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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句話時,林若清并不覺得有什么歧異。
只是,一對上他那微訝的眼神——她頓時有些僵硬。
難道這是什么令人遐想的話嗎?她只是想回應他昨天的訊息,真的沒有其他意思。
面前的池信謙呆了好幾秒,莞爾失笑,眼底的訝異很快消失無蹤。
他知道,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好。那就明天五點半?!钩匦胖t說,「嗯……一樣約在這吧?你比較方便。」
看他回應得如此自然,林若清放松了幾分。
同時內心也更加篤定,這純粹只是大學這個「小型社會」里的交際應酬。
「可以?!?
「那我們就——」池信謙一頓。
「明天見」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他望向長凳上的書。
「這些書很重。要幫忙嗎?」
林若清搖頭,「不用。」
池信謙頷首,表示理解。
兩人對視了一眼。空氣彷彿也隨著這一眼,沉默了一秒。
「那,我走了。」
今天與林若清的相處,雖然只有短短幾句對話,他已心滿意足。
于是他轉過身,背對著林若清揮了揮手,姿態瀟灑自如。
盯著他的背影,林若清眉頭微蹙。
一直以來,都是她走在別人前面。
難得有這么一次,是她看著他人的背影,漸行漸遠。
驀然就想起了,初見的那一天,池信謙將所有黑輪挑出來,扔到她的碗里。
這回憶實在有些滑稽,小清勾起唇角。
這人,毫無疑問是個好人。
卻是她捉摸不透的那種好人。
夏夜悶熱,夜幕低垂,大學校園里的體育場,卻依然人聲鼎沸。
今天是男籃新生入隊的第一天。
籃球場上人滿為患,擠滿了各系的球隊。
財經系沒和他們擠,新生入隊第一天便展開了緊鑼密鼓的基本訓練。
以隊長池信謙為首,一群男孩穿著輕便,繞著操場,井然有序地奔跑著,旁邊吸引了一群加油團,清一色全是女孩。
其中大部分都是歷任的球隊經理。
女孩子特有的尖細語調,在沸騰的夜晚里此起彼落——
「阿池加油!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喝口水!」
「喂,那個誰,不要偷懶!侯子丞、李青廷,你們在搞什么???」語氣怒火中燒,沉穩宏亮。
她們好像有好幾副嗓子,音色瞬息萬變。
一聽到那群「前任」球經的聲音,猴子和蜻蜓不禁頭皮發麻,加快了腳步,總覺得身后追趕著自己的不是新生,而是過去被她們糾纏的惡夢——
池信謙面不改色,全當自己暫時性失聰。
「好,休息十分鐘。」
所有人如蒙大赦,停下腳步、扶著膝蓋,滿臉潮紅,氣喘吁吁。
夏天晚上連風吹來都是悶熱的,渾身黏膩又濕滑,連頭發都被汗水浸溼。
男孩們沒什么顧忌,不少人乾脆撩起衣服替自己搧風。
池信謙正要去帳篷下拿水瓶,一群少女爭先恐后地送上礦泉水。
阿池眼角微抽,盯著面前的好幾隻手,不知所措。
猴子一群人很快跑過來,迅雷不及掩耳地接下了那群女孩們的水,一邊扭瓶蓋還一邊欠揍地說:「謝啦!真好心!」
女孩們氣得雌牙咧嘴,要不是教練在場,她們肯定衝上去揍爆他們。
池信謙看見這畫面,只是靜靜地笑了,拿起自己的水瓶,仰頭啜飲。
「池隊。」教練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這個教練是卓爾大學其中一名體育老師,雖然尊稱一聲「教練」,但其實只是掛名。
他的職責只有偶爾帶他們出去比賽,最常做的大概就是負責簽名蓋章而已。
平時晚上的練習他也極少出席,只有像今天新生入隊的重要日子才會過來看看。
「教練,有什么事?」阿池抹掉自己脖子上的汗。
「我聽說你們開始找新球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