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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一向警覺,
見勢不對拔腿就跑,在人群中一頓亂竄。見著把他們甩開些了,還得意地奚落道:“怎么著,王管家,是昨晚上在你們老爺的小妾/床/上待太久了,腎虧氣虛,所以跑不動了嗎!”
壞就壞在他這張嘴上。
那王管家聞言臉漲得通紅,怒喝一聲:“在場的各位都聽好了!誰抓到這小兔崽子,我立馬給他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足夠平民百姓一家吃用一整年,還能有富余。
眾人聞言,自然心動,都擼起袖子幫忙抓這靈活的小賊。也有一些人沒有動,然而也只是站在那里觀望,沒有幫王管家的意思,當然也沒有想幫謝逐流。
四面八方都是敵人,謝逐流被逼入絕路,情急之下直接跳進了河中,用他那不甚熟練的狗刨式在河里往前撲騰。
就在他要被河水嗆死時,面前劃過一艘船,他想都不想,使出最后的力氣攀上了船沿,然而攀著船的手卻被一腳踩住了。
他抬頭望去,是一只精致繡團紋的靴子,再往上看,只見一個高大威嚴的男人俯視著他,淡淡道:“哪來的小賊?”
謝逐流飛快道:“我不是賊!咳、咳……我落水了,能否讓我上船歇一會兒?”
男人瞥了一眼岸上群情激憤的人群,眼中劃過一絲不耐。
謝逐流心中一涼,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女人走了過來。她看著溫柔可親,可是上來就揪住了威嚴男人的耳朵:“你呀,見誰都是賊!”然后吩咐左右,“還不快拉這孩子上來!”
左右人見威嚴男人并無反對的意思,趕緊伸手把謝逐流拉上了船,又送他進了船艙。
片刻之后,謝逐流全身被包在柔軟的毛毯里,一面大口喝著姜湯,一面不動聲色地觀察眼前這一男一女。
那男人不遠不近地坐著,自顧自喝著茶,看都不看他一眼;唯有那女人端詳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走了過來,親手用干燥的臉巾為他擦著頭發,一面柔聲問道:“你家住哪?我們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謝逐流聞著女人身上淡淡的茶香,全身僵硬,咽了口口水:“不、不用了。”
女人無奈道:“別逞強。我看你這樣子,八成受了寒,還是快送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你爹媽也真是,怎么放任孩子這樣胡鬧!”
謝逐流這才道:“我沒有爹媽。”
女人一愣,謝逐流趁機退開幾步:“打擾貴人了,等船靠岸,我自己下去便是。”
女人沒有說話,望著他半晌,眼中泛出笑意:“原來是個小獨行俠!”說著仿佛有了什么主意,走到那男人身邊,跟他耳語幾句。
男人表情從驚異抗拒到無可奈何,最后攤攤手:“隨你隨你!”
女人這才含笑對謝逐流道:“既這樣,你愿意跟我們走嗎?”
謝逐流吃驚地望著她:“跟你們走?”
女人點點頭,笑道:“相遇即是緣分,或許你愿意認我做半個母親,和我們一起生活?”
謝逐流驚呆了,腦海里翻來覆去只有兩個字——“母親”!
他被這兩個字戳中了死穴,一切警惕疏遠都被輕而易舉擊潰,只剩下滿心的惶恐茫然。
女人見他不說話,又補充道:“放心,不會把你拐去賣了的!”她期待地望著謝逐流的眼睛,“好不好?”
謝逐流被她一雙笑眼注視著,就這樣糊里糊涂答應了。
“好孩子!”女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叫什么名字?”
謝逐流怔怔答道:“我沒有名字。他們叫我三爺。”
聞言,那威嚴男人彎了彎嘴角,女人也是啼笑皆非:“這不行,我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
她望著窗外濤濤河水,想了想:“跟我姓謝,名字就叫‘逐流’怎么樣?”
“愿你萬般苦難,從此逐流踏浪,迎刃而解。”
冰涼的河水涌進他口鼻,謝逐流驟然恢復了意識,卻發現自己后頸被人托著,在河面上浮浮沉沉。
他輕聲問道:“……顧禾?”
“別說話!”顧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艱難地喘息,自己卻忍不住開口抱怨,“祖宗你可真沉,跟頭豬似的!”
要是平時,謝逐流有八百種回敬的方式,此時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