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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啞巴似的,吭都不吭一聲。
顧禾只當他沒聽到,認了認方向,繼續奮力劃著水,一面慶幸地想到:
還好我從小被爸媽拎去學游泳,還在省級游泳比賽里拿了個銀牌——雖然是兒童游泳比賽,但是好歹夠用,不會讓他倆直接沉了底。
現在最大的問題倒不是岸上的北境人——畢竟從他們落水到顧禾在河面上露了頭,他們都只是在岸邊大眼瞪小眼,顧禾由此猜測這幫草原上的漢子不會游泳,心里松了口氣。
可是他卻不能一直在河里待著,必須找個地方上岸。那幫北境人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一直緊盯著他們,分散人手想要封鎖河岸。
顧禾心念電轉間,謝逐流突然開口:“橋洞?!?
顧禾從沒這么跟他心有靈犀過,瞬間懂了他的意思,朝橋洞游去。
那拱橋是連接湖心島和對岸的唯一一座橋梁,架在兩岸最狹小的地方。但即使是如此,這橋也有近百米長,橋洞藏在拱橋下面,路出水面的只是一塊潮濕的青石板而已。那石板長滿苔蘚,而且年久失修,散落著一地大大小小的碎石,幾乎無處下腳。
顧禾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游到橋下,好歹把謝逐流弄了上去。謝逐流落地的一瞬間,顧禾身上驟然一松,手一軟就要沒入水里。
“小心。”謝逐流趕緊伸手抓住他胳膊,咬牙運氣,一下子把他拉了上來。
顧禾全身脫力,一下子沒剎住車,直接倒在他懷里。不過這種時候,他也沒心思想什么體統,干脆就這樣把謝逐流當成人肉靠墊,大口喘息著,一時橋洞里回蕩著的只有他急促的呼吸聲,卻聽不到謝逐流的呼吸。
他這才覺得不對,轉頭看謝逐流,見他臉色青白,心下一緊:“你怎么樣?”
謝逐流只是望著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顧禾伸手翻開他衣領,只見短針擦過的地方一片深紫,周圍密密麻麻都是紅血絲,一直蔓延到他耳下,看起來恐怖異常,而且還有繼續蔓延的趨勢。
顧禾驟然沉默,神色復雜地望著他:“雖然救駕是大功,但是沒命享受,又是何必?”
謝逐流嗤笑一聲,朝他翻了個白眼。
顧禾從那眼神中讀出了你這個傻/逼、別自作多情了、老子現在也后悔了好嗎等等意思,剛把嘴里“謝謝你”三個字咽了回去,突然覺得頭上拱橋一震。
他猝然抬頭,便見那獨眼男人從橋上翻身下來,雖然差點一頭栽進水里,但是依舊落在了青石板上,瞪著一只眼睛望著他:“狗皇帝往哪跑?”
顧禾經過這一番折騰,既沒心情也沒力氣去害怕了,面無表情望著他:“你殺了我,龍朝上下不會放過你,更不會放過北境。從此龍朝不踏平北境誓不罷休,你自己看著辦罷!”
獨眼男人森然笑了起來:“做什么不放過北境?”他表情奇異,意有所指,“弒君的不是你們龍朝的大臣嗎?和北境有什么關系?”
顧禾一愣:“什么?”
獨眼男人卻不再跟他廢話,猛地撲了過來!
謝逐流幾乎同時把顧禾一推,反手一掌對上那男人,兩人都是身體一震,獨眼男人后退兩步,而謝逐流卻張口吐出大口的紫黑的血來。
男人見狀獰笑道:“你毒已入心脈,已經是半個死人了!——可惜,這么好的毒本是給那皇帝準備的,卻浪費在你身上!”
謝逐流咬牙起身,吐出嘴里的血:“少廢話!”
說著反而先手發難,飛身橫掃男人雙腿,帶起一陣勁風,絲毫不像是瀕死之人。
那青石板過于狹窄,無法橫躲,男人只好暫時后退幾步——
正在此時,他看到謝逐流身后的顧禾臉色大變,指著他身后,失聲驚叫道:“水蛇!”
獨眼男人一個哆嗦,后退的步伐僵在原地,被謝逐流一腳踢進水里,濺起巨大的水花。
顧禾暗道居然被他蒙對了,這人這么怕水,估計也怕水蛇。
他心下一喜,卻見謝逐流踉蹌著跪倒在地上,抽搐一下,趴在那不動了;而獨眼男人掙扎間單手攀住石板邊緣,眼看將要爬上來。
顧禾想也不想隨手撿起一塊青石沖過去,對準獨眼男人的手,用力砸下!
男人悶哼一聲,顧禾一瞬間瘋了一般,一下下用力地砸著男人的手,砸的鮮血淋漓,血肉紛飛。
那男人吃痛大吼一聲:“——狗皇帝!”
顧禾冷冷看著他,并不說話,只是深深吸氣,再次用力砸下,只聽到尖銳一聲響,青石斷成兩半,而那男人手掌被砸斷,整個人沉入水中。
水面翻出大量氣泡,片刻后歸為寧靜。
顧禾望著留在石板上半只血肉模糊的手,顫抖著手抹了抹臉,摸到一手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