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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食指從劍鋒一掠而過,鮮血汨汨而出,大乘境自身強大的自愈能力發揮作用,傷口迅速愈合。
景昀一遍遍劃破指尖,殷紅血液中淡金色閃爍,她就著自己的血,在空中一揮而就寫下了數十行符文。
慕容灼揪著景昀的裙角站起來:“這是什么?”
“回溯術。”景昀淡淡道,“只要此處曾經留下過情緒波動,可以用回溯術追溯這里發生的事。”
慕容灼正要松鼠鼓掌,只聽景昀繼續道:“作用視對方修為高下而定,只有對方修為低于自己才行,江雪溪與我同為大乘巔峰,所以最多追溯三息。”
慕容灼還沒來得及失望,只見空中光影浮現,黛色身影坐在書桌前,只露出半張側臉,風神秀徹秀麗驚人,提筆揮毫,卻沒有一氣呵成,而是時有停頓。
很不巧,江雪溪落在紙上的內容被他一手支頤時垂落的袖擺遮擋,從這個角度什么都看不清楚。
慕容灼急的快跳起來了,景昀眉頭緊鎖,凝視著這似乎隨時都要戛然而止的畫面。
出乎意料,畫面并沒有停在三息結束時,竟然持續了一盞茶近半的功夫。畫面暗淡下去的最后一刻,江雪溪似有所覺驀然起身,那是他察覺到了景昀的到來,即將離開。
就在那一剎,他提起了墨跡未干的灑金箋,景昀匆匆一瞥,神情凝重起來。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慕容灼連忙去推景昀的小腿,“我沒看見。”
景昀深吸一口氣,袖中指尖冰冷。
她低聲道:“那是一封訣別的遺書。”
作者有話說:
提前更新啦!
第40章 40 金錯刀(十一)
◎江雪溪可以為她而死,卻偏偏什么都不肯告訴她。◎
風從敞開的門扉間穿過, 吹響了掛在書房窗前的一串銀鈴。
叮鈴,叮鈴。
慕容灼被‘遺書’二字驚得愣住,景昀已經開口了, 聲音淡而平靜, 像翠谷山林間冬日的一抹薄雪:“時間太短了,我師兄應該還沒有走出太遠。”
“我們留下,躲起來守株待兔?”慕容灼提議。
景昀搖了搖頭:“師兄不會回來了。”
她了解江雪溪正如江雪溪了解她。既然江雪溪不想和她見面, 那么一旦景昀出現,江雪溪會立刻離開,再也不會回到這處洞府。
慕容灼啊了一聲:“那怎么辦,現在去追嗎?”
要追趕談何容易,這片幻境不知有多大,她們又不知道江雪溪離去的方向, 堪稱無從下手。
景昀這次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靜靜道:“論起對神魂的了解, 天上地下沒有能與你們鳳凰一族相比的,殿下,如果我現在一劍蕩平這座山峰,幻境因此震蕩,我師兄的神魂碎片會不會受損?”
慕容灼剛靠著椅子腿坐下, 頓時被景昀的話驚得跳了起來。
大乘境強者一劍縱橫萬里,劈山倒海視若等閑。慕容灼毫不懷疑景昀能把這高聳入云的山峰夷為平地, 順便連同整個幻境一起毀了, 連忙急聲道:“千萬不要!這個幻境依托在你師兄的神魂碎片上, 不能冒險!”
慕容灼義憤填膺地斥責道:“我也覺得你師兄很不對, 裝神弄鬼不肯露面, 還背著你寫遺書, 但是——”她來了個急轉彎,硬著頭皮道,“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回應她的是景昀的沉默。
良久,景昀還劍入鞘,極輕地笑了笑:“有道理。”
她面容素白有如冰雪,只靜靜立在那里,已經是極其動人的一幅剪影。這么美麗的少女微微一笑,便如霜雪消融、春風拂面,說不盡的秀美動人。
然而這個笑容在慕容灼看來比蛇妖還可怕,她默默地縮了縮身體。
景昀蹲下身,朝慕容灼攤開手。
方才她話中那種平靜的瘋狂已經完全消失了,笑容和惱怒一同歸于靜默,現在出現在慕容灼眼前的,依舊還是從容鎮定八風不動的景司主、景道尊。
慕容灼跳到景昀掌心,爬上她肩頭端正坐好,扯著景昀的衣領保持平穩:“那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等幻境結束吧。”景昀說。
她在江雪溪的椅子上坐下來,望著那一疊灑金信箋:“師兄要去冒險,那就隨他去,我沒有辦法改變千年之前發生過的舊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幻境結束,帶走他的神魂。”
慕容灼問:“你知道你師兄要去冒險?”
“不知道。”景昀說,“在這方面,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他什么都沒有告訴我。但遺書是寫給人看的,他走時還帶走了寫好的遺書,說明這封遺書是以后要用,而非現在,除了去冒險,我還能怎么猜測?”
慕容灼跳到景昀面前的書桌上。
她神情平淡,無喜無悲,儼然是一個毫無破綻的、完美的玄真道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正是世人眼中仙神的模樣,摒棄了所有多余的情緒,超脫于世俗之上。
但慕容灼知道不是這樣的。
她和景昀認識了近千年,自忖對景昀的情緒還是能琢磨出幾分的。
正因如此,慕容灼覺得景昀似乎有點傷心。
松鼠慕容灼張開前爪,想給景昀一個毛茸茸的溫暖懷抱。
景昀低頭,莫名其妙地看著慕容灼抱緊她的手腕:“怎么了?”
慕容灼小聲問:“你是不是傷心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