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叮鈴,叮鈴。
窗外又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寒風越發(fā)大了。銀鈴左搖右晃,相互碰撞,發(fā)出脆亮的鈴響。
香爐中未散的淡淡香氣,終于隨著這一陣穿堂而過的風盡數(shù)消泯,鼻尖只留下清寒冰涼的氣息。
“我四歲拜入師尊座下,而師尊一直很忙?!本瓣滥曋扒盎蝿拥你y鈴,輕輕道,“我是師兄教養(yǎng)長大的。”
從她四歲起,到接任道尊,整整一百七十六年。
從懵懂女童到道殿尊主,這一百七十六年塑造了景昀作為人的全部底色。而后百年也好,千年也罷,時間對于心智早已完全成熟的玄真道尊來說,只不過是底色上或多或少的幾筆修補罷了。
而這一百七十六年里,江雪溪參與了幾乎全部的歲月。
如果將時間再次延后,延后到玄真道尊飛升成仙的那一日,那么在這整整三百零六年里,江雪溪始終是距離景昀最近,也對她最具有影響力的人。
他本身就是景昀過往歲月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以我想不明白,為什么他不告訴我?!?
江雪溪可以為她而死,卻偏偏什么都不肯告訴她。
慕容灼坐在桌邊,抱住景昀的手腕,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低下頭,用毛茸茸的臉頰蹭了蹭景昀。
景昀垂下眼,所有翻涌的情緒遮掩在了濃密漆黑的長睫之后。
“到此為止吧?!彼f,“我想見你一面,師兄?!?
窗外寒風漸緩。
一切景物的色澤開始變淡,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忽然被一寸寸剝離了顏色,最終變得透明。
天地分崩離析。
褪去所有色澤后,目光所及的一切好似融化的霜雪,迅速歸于虛無。從窗前朝外看去,遠處的山林、雪景由遠及近,淡化消失終歸于無。仿佛天地間有一只無形的巨手,正在緩慢地擦去所有。
景昀閉上眼,任憑幻境坍塌,將她吞沒。
.
慕容灼昏昏沉沉睜開眼,只覺得疲憊不堪。
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拍裙子上沾的些許塵土,一邊抬頭打量四周。
入目是仿佛遭遇過劫匪的洞府,所有陳設灰塵積滿支離破碎。慕容灼未消的昏沉立刻清醒——她從幻境里出來了!
慕容灼連忙尋找景昀的身影,卻見書房正中那張孤零零的書桌旁,景昀靠坐在那里,雙眼依然緊閉。
怎么回事?
慕容灼陷入了迷茫,景昀這幅模樣似乎是還沒有離開幻境,可幻境已經坍塌了,景昀根本無法再留在幻境里了??!
她伸出手又收回來,蹲在景昀面前思忖該怎么辦,正在出神之際,忽而對上了一雙漆黑美麗、靜靜注視著她的眼睛。
“??!”
短促的驚呼聲響起,下一刻慕容灼驚喜地叫出了聲:“阿昀,你醒了?”
景昀一手按著眉心,秀眉緊蹙,微微點頭。
她在慕容灼面前并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因而慕容灼一眼就看出了問題:“阿昀,你比我離開幻境晚,是又看到了什么東西?”
景昀抬起另一只掩在袖底的手,緩緩攤開,掌心中銀白色光團飄浮閃爍,赫然是一塊神魂碎片。
這塊神魂碎片比起在宣州找到第一塊神魂碎片要大些,光芒雖然柔和,卻更為明亮。景昀從頸間摘下月華瓶,小心翼翼啟封,將這塊神魂碎片放進瓶口。
慕容灼立刻探頭湊過來看,月華瓶中金紅色火焰包裹著一團銀白光芒,這團新的銀白色光團落入瓶中,金紅的玄陰離火火焰頓時高漲,將它同樣包裹在了火焰中。
兩團銀白色光團在火焰中輕輕震顫,開始極其緩慢地向彼此靠攏,這是神魂碎片能夠融合的征兆。
景昀小心地注視著月華瓶中,直到兩團銀白色的神魂碎片靠攏到一起,才不動聲色地長出了一口氣。
她撫了撫月華瓶,將銀鏈重新掛上脖頸,月華瓶藏在衣襟下,才回答了慕容灼的問題:“我看到了我?guī)熜?。?
和第一個離開幻境的慕容灼相比,景昀在即將完全坍塌的幻境中多停留了十息時間。
她眼睜睜看著身前身后的一切歸于虛無,天地間所有景色最終化作一片空白。景昀置身于虛空之中,而江雪溪的身影出現(xiàn)在空茫的天際。
景昀喚他:“師兄。”
江雪溪遙遙望向她,黛色衣袍無風而動,面色蒼白異于尋常。但他立在那里,依舊如一輪清澹秀美的春山夜月,風姿不改。
他對景昀微笑,那笑容像是春水上一掠而過的漣漪,轉瞬即逝。
“他對你說了什么?”
景昀搖頭。
衣襟下懸掛月華瓶的銀鏈貼在她頸間,觸感微涼。
景昀想,師兄寫下遺書是有道理的。
她想起幻境中回溯術持續(xù)時間出乎意料的長久,想起師兄蒼白的面容和轉瞬即逝的笑意。
千年前她出現(xiàn)在西山洞府前的時候,師兄應該已經受了傷。
但景昀想不通的是,江雪溪為什么要瞞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