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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稽之談!”
陸寒霄的臉色更加陰沉,他追問道:“究竟何處傳來的謠言,毀本王清譽。”
萬一傳到婳婳耳中,她又要鬧了。
陸寒霄記得當年初成婚時,上峰盛情難卻,送了他幾個能歌善舞的美人。結果那些美人剛邁進府門就被寧錦婳連人帶包袱扔了出去,自此一戰成名,成了京中有名的妒婦。
后來一起出來喝酒,他經常被人調侃:“國公府的女婿難當,委屈陸世子”。畢竟當時寧國公府如日中天,滇南和朝廷摩擦不斷,他這個世子處境尷尬,在外人看來,屬實是他高攀。
這種聲音直到他掌權,才逐漸銷聲匿跡。
陸寒霄不覺得委屈。除卻巫山不是云,他們相遇的時機太好了,寧大小姐美麗高貴、天真爛漫,陸世子正值年少,還未練就一副鐵血心腸。金風玉露一相逢,這世間再沒別的女子能入他的眼。
即使當初寧錦婳難產,太醫說以后再難有孕,他也沒動過任何想法。如今兩人關系正緊,他豈能讓這些流言蜚語毀壞他們夫妻情分。
“啊?”絡腮胡驚訝道:“這……這是假的?”
語氣難掩失望。
陸寒霄是個萬中無一的明主,唯獨子嗣單薄,他們這些部下日日提心吊膽,唯恐將來發生什么事,群龍無首。他素來不近女色,如今終于鐵樹開花了,他們比自己娶妻都高興。
“本王會查清楚,此事休要再提,尤其在王妃面前!”
陸寒霄不想讓這些莫須有的事堵寧錦婳的心。周圍人的神色愈發古怪,絡腮胡不明白這夫妻倆鬧得哪一出,硬著頭皮道:“稟王爺……正是王妃娘娘為您操持的啊……”
***
風和日麗,春意盎然。今日天氣正好,寧錦婳讓人把貴妃榻搬到窗前,一副又一副女子的畫軸鋪在桌案上,或清麗、或嬌俏、或婉約……簡直讓人挑花眼。
她斜斜靠在鋪了三層錦緞的軟榻上,手里正勾著一副仔細端詳,忽覺身上籠罩了一道陰影,抬頭一看,赫然是面色陰沉陸寒霄。
他掃過這一群美人圖,意味不明道:“聽說,我要娶側妃了?”
“你敢!”
寧錦婳當即扔下手中的畫軸,蜷起腿站起來,瞪大美眸,“你若納小,便先休了我!”
陸寒霄不言語,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著她,讓她心里愈發忐忑。
難道他真有這個打算?
寧錦婳越發慌亂,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心境已經悄然改變,甚至下意識說的是“休”,而不是“和離”。
她不能忍受陸寒霄有別的女人,之前是純粹的占有,如今更加復雜了。她的家族、她的父兄、她的鈺兒……她所有的一切,都要仰仗于眼前的男人,在他“昏迷”那段日子,她經常一個人默默發呆,站著想,坐著想,連睡夢中也不安穩。
在寧國公父子和陸寒霄的刻意保護下,寧錦婳有著不符合年齡的“天真”,自從寧國公府被抄后,這份“天真”被一點一點打碎,拉到名為“現實”的漩渦中,她心底知道,只是不愿意承認罷了。
所以金鸚那句“千金買賦”才格外讓她疼,仿佛掀開了她最后一層遮羞布,金鸚就死這四個字上面。但凡父兄還在,她根本不會把這些話放在眼里。
當初寧錦婳能理直氣壯寫下那封和離書,是強大的家族給她的底氣!即使不做這個王妃又如何?她是寧國府的大姑奶奶,不用靠一個男人、或者一個身份過活。
所有的張牙舞爪,都是色厲內荏而已。
盡管抱月和抱琴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維持之前的樣子,吃的、用的甚至更加精細,可寧錦婳知道不一樣了!在抱琴不經通稟,私自把陸寒霄放進她寢房開始,在抱月有意無意在她耳邊嘀咕“王爺待您多好啊”開始,所有,都不一樣了。
男人的寵愛,成了她唯一的依憑。
寧錦婳既不愿放不下身段伏低做小討好男人,又不愿在他面前示弱博取憐惜。她想起月娘,于是她要了掌家權,她讓葉清沅在外給她經營生意,她想做好一個當家主母……理智告訴她,一個賢惠的主母,理應為夫君納妾生子,開枝散葉。
可她不愿意!
一想到會有另一個女人夾在他們中間,寧錦婳的心恨得在滴血。她狠狠道:“陸寒霄,你不許娶側妃,通房也不許!否則我就……就……”
“就怎樣?”
男人微微挑眉,那好整以暇的樣子,似乎真想聽她說出一二。
“否則我就殺了你!”
寧錦婳緊緊攥著掌心,她語氣兇狠,可惜氣勢不足,在男人面前就和在老虎跟前撒嬌的小貓兒似的,連“弒夫”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在他看來也格外俏皮可愛。
“好了,逗你的。”
陸寒霄緊繃的臉色放緩,他微微一笑,手臂自然地搭在寧錦婳的腰間,略微用力,兩人一同倒在軟榻上。
他道:“外面傳遍了,說我的婳婳寬厚大度,要給為夫娶側妃,還要娶兩個。”
“解釋,嗯?”
側妃位置總共就兩個,正妃如此“大度”,陸寒霄卻無半點喜色,他快馬加鞭趕回來,剛好看到這一地美人圖,這讓他怎能不氣?
所幸,只是一場烏龍。
……
寧錦婳這才知道來龍去脈,她身體驟然放松下來,忍不住嗔怪道:“這抱月!”
辦事忒不牢靠!
她對梵瑯有愧,他年紀輕輕,還未娶妻,是她給了他虛妄的幻想,如今又親手打破。這世間好女子多的是,等她為他擇一賢妻,他便能忘了她吧?
這是寧錦婳對他一廂情愿的補償。
何謂一廂情愿?便是這件事只有她一人熱衷,不僅沒問過本人的意愿,連陸寒霄也不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