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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路遙心里難過,一個人活著追求事業(yè)、追求錢,可是這些東西能夠給自己帶來優(yōu)越感之外還能帶來什么,壽命的延期,心里快樂的疊加?一種疾病,便可以請一件將這所有的一切都毀掉,不留任何余地,也不給任何的同情。
“這件事你要告訴莫家奕嗎?顧興銘打聽了很久,才套出來的,段綰的病應(yīng)該早就知道了,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已經(jīng)不容樂觀了。遙遙,段綰有可能撐不住了。”樊宸是高傲的,段綰同樣也是高傲的,高傲的人不怕死,可是怕自己的高傲被摧毀,所以在顧興銘告訴她段綰的病情之后,她心里也同樣揪心不已,不僅僅是因為病,而是因為可能發(fā)生的選擇。
“我知道了。”
“你別多想,這件事不是你能決定結(jié)局的,而且你現(xiàn)在還懷著孩子。”樊宸怕路遙胡思亂想,立刻安慰的說道,現(xiàn)在肚子里的孩子才是重中之重。
“不用擔(dān)心我,我知道我該怎么做。”樊宸的好心她明白,段綰的事情她心里很壓抑難過,可是她大腦還清楚,明白有些事人不能和天抗衡,而她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就好。”
掛斷了電話,路遙站在院子里,房間內(nèi)還能聽得見小可愛還有葉天祁已經(jīng)自己爸爸媽媽歡樂的笑聲,雖然隔著門,可是她依舊能夠感受到那里面同樣開心的莫家奕,可是這種開心,在段綰的事情公之于眾之后,還能開心的起來嗎?
院子外面風(fēng)輕輕的吹,還有些涼,路遙手腳有些發(fā)涼,目光卻遙遙的看著遠方。
一個溫暖的懷抱,將自己身上的那種寒冷驅(qū)散,路遙不需要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除了莫家奕會在他需要溫暖的時候給她一個懷抱,她想不出來還有誰能和她這樣的心意相通。
“在想什么,剛剛誰打的電話?”莫家奕眉頭微微挑起,剛剛屋子里開心的厲害,她卻跑來了院子里閑逛,怕她愣著所以立刻跑了出來,可是剛剛在靠近她的時候,他突然察覺到了一種悲傷的感覺,那種悲傷的氣息從她的身上不斷的外擴,可是卻在他抱緊她的瞬間迅速收斂,仿佛一切只是一個錯覺一樣。
“樊宸的電話,問問我前兩天檢查怎么樣,交流一下懷孕心得。”路遙撒了謊,這樣一個幸福的傍晚,她私心的希望不要打破。
“那你們得好好交流一下。”莫家奕眼中閃過一抹懷疑,卻又笑著將路遙緊緊摟在懷里,給她溫暖。
“嗯,外面有點涼,先進屋吧!”路遙說著和莫家奕回了屋子,兩個人在外面,她心里的感覺只會更加的難過和復(fù)雜,有些話已經(jīng)到了嘴邊,想要控制不住的說出來。
房間內(nèi)的溫度剛剛好,一家人歡快的討論著路遙肚子里的小公主將來叫什么。
“我覺得還是莫子瑜好聽。”路國雄堅持著自己的觀點,子瑜,一聽就是個漢陽特別深的孩子。
“不好聽,不好聽。”阮秀芬立刻搖頭表示自己的不贊同,莫子瑜總覺得差了一點什么。
“那你說叫什么!”或許是男人的更年期到了,路國雄立刻不滿的嚷嚷。
“我這不還沒想好呢嗎?”阮秀芬有些憋屈的說了一句,之前十年是她不正常,現(xiàn)在換老路不正常了。
“孩子的名字還有好幾個月可以想,別著急,時間不早了都去睡吧!”莫家奕指了指墻上的時間,路遙懷著孕,所以別墅里9點準備停止一切活動,各回各屋,睡覺。
人散了,房間內(nèi)頓時安靜了,路遙卻希望今天這個夜晚能一直這樣吵吵鬧鬧的幸福快樂下去,不要太安靜,讓她心里的難受控制不住的瘋漲。
“累了嗎?”進了屋,莫家奕將路遙抱上床,輕輕的替她揉捏肩膀,然后是小腿,懷了孕腿上的肌肉是最疲憊的。
看著莫家奕溫柔的側(cè)臉,不緊不慢的節(jié)奏和大小適中的力度,路遙唇角微微緊繃,眼里也透著糾結(jié),“你說如果小腿骨裂了會不會特別疼。”
“不許胡說。”莫家奕立刻抬頭,眼里帶著淡淡的不滿和譴責(zé),他可不想聽到這樣的話,更不想看到路遙出什么事情,別說骨裂,就是磕碰了一點小皮他都會心疼的要死。
“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別擔(dān)心。”路遙將眼里的難過掩去,再等等吧。
一整晚的時間,路遙都睡的有些不踏實,半夜醒來了兩次,莫家奕也會在她醒來的瞬間跟著醒來,然后將她摟緊才再一次慢慢入睡。
第二天醒來,路遙說自己昨天公司的事情還有一些沒有處理完,要在去公司一趟,莫家奕皺眉顯然是不樂意。
“我保證我去一會兒就回來。中午之前好嗎?”
路遙偶爾的溫柔懇求,莫家奕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只好點頭同意了下來,“我送你去,中午我去接你,我們外面吃點東西再回家。”
“好。”路遙沒有拒絕,一個上午的時間應(yīng)該夠了。
莫家奕開著車將路遙送到了公司,在確認了男人開車離去之后,路遙立刻從公司里走了出來,在門口招手打了一輛出租車便坐了上去。
“小姐去哪兒?”
“淮安醫(yī)院。”
淮安醫(yī)院里,段綰正在低頭在電腦上敲敲打打,那種緊迫的感覺讓人覺得仿佛是在急于做一件事情,一件可能影響到將來公司走勢的事情。
“綰綰,你怎么又……”張醫(yī)生走進來,見段綰正在急忙忙的辦公,臉上立刻多了不滿,她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你來了,我才剛剛打開電腦,真的。”段綰抬頭,一張有些蒼白的臉上突然浮現(xiàn)出小女人才有的神情,她很少這樣的放松自己,仿佛時間一下子回到了二三十年前一樣。
這樣的段綰,讓張醫(yī)生看的有些發(fā)呆,良久之后,才從剛剛那剎那的心動中緩過神來,“別給我用障眼法。”他剛剛險些就聽信了。
“我真的很趕時間,時間不多了。”被拆穿,段綰也就放棄了剛剛的策略,一臉認真的朝著老張說道。
“綰綰,就算生命到了最后,更應(yīng)該做的是讓自己盡可能的開心一點啊!”他真心不希望綰綰走的時候還帶著遺憾。
“我也想,可是那是一種奢求。”段綰眼神的光芒微微暗淡,那是一種奢求,她開心的事情,每一件都等不到了。
“別說這個了,你是要來給我用藥的吧,趕緊吧,小墨出去給我買吃的了,估計也快回來了。”到了這種時候,她仍然不想讓小墨知道這個事實,她希望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不要聽到哭泣。
“哎。”老張嘆了口氣,手上卻利落的開始給段綰靜脈消毒,注射,止血,一整條動作做下來很迅速。
路遙站在門口,看著那針管里的藥物都被推進段綰的靜脈里,女人纖細的胳膊,承載的是藥物,可是那顆心,承載的卻是疼痛。
顯然段綰也沒有察覺到路遙是什么時候來的,抬頭看著門口的她,段綰眼里閃過一抹慌亂,隨后又鎮(zhèn)定了下來。
“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你。”路遙從門口走進來,剛剛段綰的話她只是聽到了最后一兩句,可是卻看到了藥物推送到體內(nèi)時,段綰眼里的神情,那是一種自嘲,一種不甘、一種留戀。
“老張。”段綰看了眼旁邊給她注射完的老張,男人立刻明白是什么意思,轉(zhuǎn)身出了病房,將房間讓給了路遙和段綰兩個人。
“你懷著孕呢,醫(yī)院這種地方別經(jīng)常來,雖然天天消毒,可是病菌還是很多的。”段綰緩緩開口說道,孕婦的體質(zhì)本來就會因為懷孕的關(guān)系有所下降,應(yīng)該好好保護才行。
“您呢?”路遙看著段綰被打了石膏的右腿,心里卻那么的希望,段綰身上的病也只是這一條腿該有多好,哪怕再重一點,都要比失去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