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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跟我進來吧。”
兩人進了路遙的辦公室,段綰在沙發上坐下來,“你打電話說你這里有那些照片?”
明明是難以啟齒的事情,可是段綰開口的時候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仿佛這樣一件在別人看來就是毀天滅地的事情對于她而言就只是一件云淡風輕的事情,根本不需要為此苦惱,甚至是變色。
“對,我現在已經知道那些東西是誰給的秦東浩的了。”路遙點頭,那個叫查爾的男人她一無所知,可是他顯然是在費盡心思地在對付莫家奕。
“家奕的仇家?”段綰雖然是問著可是語氣卻十分的肯定,除了仇家誰會這樣做。
“嗯,一個叫查爾的男人。”
“把那些東西給我看看吧。”段綰在聽到查爾的名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對于這個對自己開刀動手的人也沒有任何的怨懟。
路遙看了眼段綰,如果換做是她,也不會在這樣的時候再去看那些象征著恥辱的照片。
“沒事,我沒有什么經受不住的。”段綰唇角多了一抹似乎已經將所有一切看淡的笑容。
路遙不知道為什么,她和段綰交集并不算真的多,說到了解也絕對談不上,可是卻仿佛能看懂她一樣。
“就是這些。”路遙將照片拿出來交到段綰手里,一旦打開那段過去也就必然要有一個說法了。
段綰感受著手里的重量,不輕不重,可同樣可輕可重。
將牛皮紙袋打開,段綰將里面的照片拿了出來,熟悉的容顏是自己這輩子記憶最深的美好,那樣年輕的自己,就算沒有現在這樣多的化妝品和美容保養,都是美的驚心動魄的。
“女人的容顏衰老的太快。”看著照片里的自己,段綰第一聲感慨和路遙想象的完全不同。
“能優雅的老去也是一件快樂的事情。”路遙這一刻打心眼里佩服起了段綰這個女人,她年長的不僅僅是年紀,閱歷,更是一種心態。
蕭景晟利用催眠的手法對她有圖謀的時候,她那時候的擔心害怕惶恐到現在還記得清楚,而段綰,似乎并沒有因此而害怕,這樣的心態,她不得不佩服。
“這些照片有的我還是第一次看,我第一次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也是害怕的,恐懼的,因為這些照片毀了我的人生!”段綰一張張認真的看著,甚至將厚厚的一沓照片分成了兩類,路遙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知道她是看著自己看過和沒看過分類的。
一張照片看了一眼記一輩子,可見當時她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心里是多么的恐懼。
“這些照片是蕭遠航拍的吧。”路遙緩緩開口,覺得段綰這樣一個任何時候都像一個女強人的女人其實在一開始是柔弱的,能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在之前已經將所有的恐懼和害怕都經歷過了。
“嗯,一個男人費盡心機,為了得到,如果是你,你會恨,還是愛?”段綰輕輕點頭,聲音有些輕飄,這個問題她想了二十多年,可是依舊只得到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我沒辦法回答。”路遙說的誠實,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她沒辦法去憑空想象一個答案。
“別說你,連我都沒辦法回答出準確的答案。”段綰自嘲的一笑,或許這就是女人的悲哀。
“我知道你讓你的朋友調查過我,不過很多事情都已經在早先就被我處理干凈了,所以你朋友調查不出來多少東西的。”段綰抬頭,樊宸找關系調查她的事情她知道,只不過她們想知道的事情早在20年前她就已經處理干凈了。
“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些事情,沒有窺視你的意思。”路遙聽段綰這樣說立刻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她想要了解段綰的過去,是因為莫家奕。
“我明白,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今天我來,是想給你一個完整的過去。”段綰笑著搖頭,就算路遙是要窺視她的**,她也不會責怪。
段綰已經這么說了,路遙只能靜靜的在一旁坐下,聽段綰一直藏著的那段過去。
“我和家奕的爸爸還有蕭遠航算是從小認識的朋友,不過我和家奕的爸爸從小就比較要好,而這種要好在年齡漸漸長大之后變成了另外一種感情。”段綰眼神看向桌子上的放著的花瓶,里面的玫瑰花在一兩天含苞待放之后開出了最美的模樣,讓她也仿佛回到了曾經那段帶著愛情浪漫氣息的時光。
“老莫和蕭遠航比家事上微微有些遜色,長相也沒有蕭遠航帥氣瀟灑,可是我就是喜歡老莫,覺得他更真實,雖然沒有蕭遠航會討好女人,可是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就這樣,年紀滿十八歲之后,我就和老莫確定了關系,那時候我和蕭遠航之間的關系依舊是朋友。”
“人都是要長大的,蕭遠航接手了蕭家的家產和公司,而我在一個女人年華正好的時候選擇披上女人都渴望的婚紗嫁給了老莫,和他一起打拼事業是我覺得最開心的事情。三年過后,我們的公司已經很有名氣,那時候我才剛剛二十五,那個時候的我沒有什么野心的,更沒有想過要做一個女強人,我只想著跟我愛的男人長相思守一輩子,有一個完美的家庭,所以我在老莫事業步入正軌之后選擇了懷孕生子,家奕出生的時候我們高興壞了,他是那么的可愛,漂亮。”段綰說著眼里綻放出了平時少見的光芒,現在想想她那個時候仿佛擁有了一個女人全部的幸福。
路遙和莫家奕在一起之后也沒有見過他多少小時候的照片,那個年代照相還不像如今手機這樣便捷,去照相館照還要等好幾天才能洗出照片來,所以他們那個年代的孩子照片都不是太多,但是她卻能夠想象的到莫家奕小時候的樣子。
“家奕小的時候很乖的,一點都不像后來你見得那樣叛逆。”提到莫家奕的叛逆,段綰眼里的光芒微微掩去了一些,小時候的家奕特別聽話懂事,每天都會親親她的臉,說媽媽我愛你。
心中泛起苦澀,而那種苦澀仿佛失去了阻擋的力道,迅速的蔓延全部感官細胞,“我知道他的叛逆任性不聽話,甚至是混蛋,都是因為我和他爸爸離婚的原因導致的。”段綰低下頭看著手兩旁分開的照片,那上面都是不堪的過去,可是卻也是沒辦法銷毀的過去,照片可以毀去,連同底片,可是心里的過往不能。
“你和家奕的爸爸離婚是因為這些照片?”路遙問出了自己的疑問,那個年代如果這些照片被公布出來幾乎就是毀了一個人,可是她卻總覺得段綰不應該只是因為受了這些照片的威脅,如果是,那么此時照片被人爆出來,她不可能這么的冷靜。
“是一個原因,可是不是最重要的。”段綰搖了搖頭,這些照片還不至于真的毀了她和老莫的婚姻還有幸福。
“那是因為誰?莫家奕的爸爸?還是莫家奕?”路遙盯著段綰的眼睛,從一開始她對莫家奕爸爸的稱呼就顯得格外溫柔和依賴,盡管那個讓她難得一見溫柔的男人已經死去多年,可見他對于莫家奕爸爸的愛有多深。
“都是吧!”段綰嘆了口氣,心里一直藏著的東西,藏得太久,都不知道該怎么去說了。
“莫氏在一段時間內是淮安最有名的企業。發展的速度之快讓所有人都覺得心驚,包括我。”段綰提到莫氏最風光的時候,眉頭已經隆起,越風光也代表著越危險,尤其是那些風光是建立在一種不合法的途徑之下。
路遙安靜的聽著,她知道段綰說的那段過去,因為剛開學的時候整個學校都知道班里有一個超級有錢的同學,那時候還不知道什么富二代的稱呼,就是有錢人家的敗家子。而作為敗家子的莫家奕她整整忽略了兩年半還要多。
“當時那么風光無限的莫氏卻在幾年后銷聲匿跡,不是因為商場真的這么風云詭譎,而是從一開始奠定莫氏地位的那塊最重要的基石就是錯的。”生下家奕,公司的事情就算不交給了老莫,因為他說他娶自己過門不是操勞的,而是享受,享受她男人給她創造的一切,而那幾年她也真的安心的享受著富太太的日子,安心的在家里相夫教子。
路遙眉頭跟著隆起,心里已經有了些猜測,莫家奕的爸爸是莫家奕心里的癥結,也是段綰心中決斷的根本。
“蕭遠航的設計不是從這幾張照片開始的,直到他死我都還是不能相信,這樣一個花叢中肆意的男人,會用那么長的時間來算計一個人。”說到了蕭遠航,段綰眼里有著濃濃的恨,也同樣有著一些連自己都在困惑的東西,二十多年的夫妻,她沒辦法在心里裝一個永遠準確的天枰,來稱量愛和恨的差量。
一個人能用很長時間去算計一個人不是因為愛就是因為恨,顯然蕭遠航應該是前者,而路遙相信自己能想明白的道理,段綰肯定也能想明白,二十年的日子不是一朝一夕,愛也好恨也罷都是能夠感覺出來的。
“老莫從一開始就在蕭遠航的算計當中,莫氏的蓬勃發展看起來讓所有人覺得驚奇不已,覺得老莫是商場中難得一見的天才,可是當那一夜過后我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一場陰謀。”段綰提到那一個屈辱和痛恨的夜晚,心中恨意不斷翻涌,因為在那一夜之前她過的幸福無比,而在那一夜之后,她的人生變成了苦難。
路遙明白段綰嘴里的那一夜是蕭遠航拍下這些照片的那一夜,作為女人她能感覺那種悲傷和絕望,她比段綰慶幸,在危險同樣來臨的時候,她等待了救她的王子。
只差一步,或許她也會走向不幸的人生。
“第二天我身上的藥力褪去之后醒來,看到身邊笑得得逞的蕭遠航,我當時就想殺了他,可是他卻給了我一個更大的震驚,那一天的早晨烏云幕布,完全不像是一個新的開始,更像是一個黑暗的夜,我那一刻才明白原來老莫的公司之所以發展的如此迅猛,一躍成為淮安市最有名氣的企業,原來是靠了一些觸犯法律的手段。”段綰說完低著頭,她愛的人,她想保護的人,她恨得人,在突然被解開的一切事實面前,成了矛盾的存在,讓她崩潰的不知道該怎么選擇!
段綰給出的回答和路遙心里的猜測重合,面對這樣的事實,路遙已經沒有了驚訝,一個企業如果靠一些非法的手段和經營成就一個高的地位,很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從高處跌落,更何況這里還有著蕭遠航的設計在其中,而摔下來的結果自然是粉身碎骨,路遙想起莫家奕說過他爸爸的死,突然覺得心驚肉跳,莫家奕的爸爸,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在告訴莫家奕,一步行差,萬劫不復,粉身碎骨!
心變成沉重,莫家奕的心理一直對段綰恨惱,因為他覺得段綰逼的他爸爸慘死,而事實卻是這樣。
“蕭遠航用照片威脅我,其實我不怕,大不了我和老莫離婚,可是我還能愛著他,還能愛著我們的孩子,可是蕭遠航用老莫威脅我,用我們的孩子威脅我!我不能讓老莫一輩子呆在監獄里,更不能讓我們的家奕從小背負著一個罪犯孩子的身份!”段綰眼里透著堅定,這樣的決定在她回到家看到一晚上沒有見到她心急如焚的老莫和家奕的時候,瞬間就有了選擇,她是小,她愛的人想要守護的人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