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靜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狐貍都知道, 是天子動手了,忌憚徐家的兵權。現在徹查徐家, 不就是在打先帝的臉。
也就是梁知舟這等毛頭小子,平日瞧見穩重,卻在這種事情上摔了跟頭。也不想想皇帝才登基多久,還能說自己爹的不是?
這場戲最后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結束,鎮國公是承了徐家的榮耀更進一步, 還是從此被新帝厭棄, 都成了一種未知數。
不過鎮國公府的熱度確實是降下去了, 從遞給虞念清帖子的數量就可以看出來,也算是清凈了一回。
她自己本身不怎么在意,無非是鎮國公府的熱度高,處處被人盯著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她不在意,虞家卻開始在意起來。
虞家舉辦這次宴會,就是為了借鎮國公府的勢。為了將宴會辦得風光,三家還是借錢湊了酒席的份子錢。誰知道宴會要開始了,這時候鎮國公府卻受到了皇帝的斥責,若是這時候她們再將人請過來,皇帝會不會以為虞家是在同皇帝作對?
原本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句話的虞林生說了一句公道話,“念清原本就是虞家的姑娘,這又是割舍不掉的關系。她若是來了,便高高興興讓她來祝壽就是,旁人還能挑出什么不對嗎?”
生活讓王氏越發刻薄,她吊著眼尾,嗓音尖銳起來,“三弟,可不是你這樣說的。你現在是有官身,又沒個兒子繼承家業,自然是什么都不發愁。可我總是要替時玉、久書想想。若是這時候惹了皇帝不喜,他們日后前程怎么辦,虞家的前程又怎么辦?”
這說得虞林生就像是故意在害虞家一般,他本就是一個老好人,現在漲紅了臉,氣得往起一站,“那就隨便你們吧,我不管了。”
而大房和四房,都有自己的小算計的,能商量出一個什么好的。最后覺得宴會還是照常舉辦,只是希望虞念清能夠自覺一點,那天不來就好了。
不過他們不希望虞念清上門,還是希望虞平生和錢氏上門。自從二房被分出去之后,他們才知道家族中有個能在朝堂中說得上話且有錢的人多重要。要是沒有分家的話,他們現在的日子不知道有多么快活。
直到這時,他們才開始后悔。
但是為時已晚了。
等到老夫人壽辰那天,梁知舟沒有出門,虞念清先去了小虞家和父母親一起去虞家。
自從被罷免了爵位之后,虞家的門口就一下子冷落下來,門前蕭索,除了進進出出采買的下人,就連過路的人都很少。而今日虞家一掃頹勢,張燈結彩,迎來送往。
在見到馬車上“虞”的標志時,虞澤生和王氏連忙上來迎接,笑著對下來的虞平生夫婦說:“老夫人一早就在念著你們,一直派人問你們到哪里了。要是知道你們到了,定然十分高興。快!往里面走。”
虞平生掃了一眼周圍,停了不少輛馬車,馬車的規格都不算低,想來是給各家都送了帖子。
他心里有了成數,眉心微微蹙起,朝著自己的兄長看過去。
虞澤生面上有些不自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王氏卻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們原本就是一家人,高高興興給老夫人過壽辰還出了錯不成。府里日子不好過,她真的是厭惡極了這種精打細算在外還要看人臉色的日子,對錢氏的態度再也沒了之前的高高在上,謙卑許多,甚至還低聲問起了錢氏的意見。
“弟妹,今兒人手不夠,你也來幫幫我,陪那些人……”她的話在看到隨后下來的虞念清時戛然而止,瞳孔微微緊縮,臉上的笑容都要掛不住。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念清也來了啊,也進去吧。”
同對待錢氏的態度千差萬別。
原本她的上門前,還為等會見到虞家的人泛著惡心,現在看見大伯娘有些發綠的臉,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暢快。
要是放在往日,她這位自詡是名門出身的大伯娘也不會做的這么明顯。但是最近一年,虞家情況真的不大好,就連三房兩個姑娘的婚事都耽擱下來,今天算是虞家改命的一個機會,出不得一點差錯,所以王氏才會自亂陣腳。
虞念清跟著錢氏的后面,去拜見了老夫人。
老夫人今日穿了一件紫金色金線繡海云紋常服,頭發被梳到腦后,額前帶著一抹同色的抹額,抹額上還鑲嵌著幾顆鵪鶉蛋大的翡翠,被眾人擁簇著說話,顯得整個人滿面紅光,真真像坐在錦繡堆里的老太太。
見到錢氏過來,原本擁簇在老夫人身邊的熟人紛紛同錢氏打招呼,等看到虞念清時,眼里的笑意更深。
中間有位戶部司倉的夫人還在問:“世子夫人現在身體可好些,這些天可是沒看見你參加什么宴會,就是想找你說說話都沒這個機會。”
虞念清當初被擄走,用的是生了重病的借口謝絕往來,后來跟著梁知舟回京,眾人就理所應當以為她不過是找借口跟著夫君一起去前線。
背地里說三道四的人不少,說是她過于小家子氣,夫君做正事也要眼巴巴跟著,有什么好的。不過說完之后,各位夫人都回去指著一院子的女人,同自己的夫君兌現。人家鎮國公世子都沒在外面沾花惹草,去了邊境都不放心自家夫人,你在金窩窩里呆著還不知福氣,搞出這么多女人來。
她倒是不知道京城貴婦在私底下的討論,眼波橫斜看向老夫人,“之前虧了底子,一直養著不怎么出門。今日還是知道老夫人壽辰,特意趕過來參加的,畢竟老夫人從前對我可是好得很。”
知道從前樂平侯府那些事的人忍不住笑了出來,老夫人臉上的笑容都有點掛不住。
她轉念一想,自己是長輩,還能怕一個黃毛丫頭不成。她瞬間又理直氣壯起來,“我年紀也大了,就喜歡看到你們年輕人常過來,日后也要常來才是。”
虞念清低下頭去喝茶,當做是沒有聽見。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緞織云雁紋錦衣,在外面罩了一層云紗,戴了一整套粉色芙蓉式樣的頭面,將姣好面容中的貴氣又往上拔高了些,安靜半坐在椅子上時候華貴昳麗,生生和周圍人都區別開來,就是站在遠處的人都忍不住朝著她望過去。
老夫人氣梗,差點沒有直接厥過去。
還是王氏見狀不對,過來打了圓場。她待會找錢氏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談,虞念清這丫頭性子太倔又不好糊弄,說不準還會壞了事情,便讓三房的兩姐妹帶著虞念清去敘敘舊。
虞晴明不情不愿,但是王氏一個威脅的眼神掃過來,她最終還是沉默了。
從分家之后,虞家的日子并不好過。從前有二伯娘的補貼,她和妹妹只要說上幾句好話有用不完的首飾,心里則同樣和其他人一樣,瞧不起二嬸嬸。工農士商,二嬸嬸的出身站在最末等,若不是得了樂平侯府的好處,怎么有機會有今天的好日子。
她自以為高人一等,當初還不明白為什么二伯娘寧死也要從樂平侯府脫離出去。可虞家在銀錢上捉襟見肘時,她和妹妹的吃穿用度第一個被削減了。大伯娘給出的理由也很是直白,三房沒有兒子,日后還是要靠侄子養老送終,現在提前用些也沒什么關系。母親倒還是護著她們,父親則像是默認了這點,將自家的資源貢獻出來。
今日老夫人壽辰這么重要的宴會,她和妹妹穿的還是去年的衣裳,而她的堂哥堂弟早早就裁剪了新衣,換上了配得上身份的香囊玉墜。
她終于明白了當初二伯娘的做法,被人敲開骨頭吸髓的感覺可真不好受,可當初她不正是吸二伯一家的血。
虞晴明眼神復雜,和妹妹一起跟在虞念清的身后,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虞念清見到兩個人吞吞吐吐的樣子,也沒有心情多問,而是沉默地看著虞家的一景一木。她們一家人在這里生活了很長時間,曾將這里當做避風港,可最后就是這個被稱之為避風港的地方突然張開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將他們吞噬得一干二凈。
心潮涌動,她面無表情,渾身縈繞著一種陰郁的氣息,讓人不敢接近。
而就在這個時候,錢氏突然憤怒地朝著遠處走來,一把拉過女兒的手,“我們走,這宴會不參加也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