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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是匆匆追過來的王氏。
虞念清有些驚訝,自己的娘親脾氣一貫是好的,怎么會在眾人面前發這么大的火。
而錢氏明顯不想多說什么,直接往外面走。
而跑得頭釵散亂,衣衫凌亂的王氏也終于趕了過來,死死地抓住錢氏的胳膊,面容急切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又沒有說旁的,一筆寫不出兩個‘虞’字來,幫我們不就是在幫你們自己嗎?”
“可我也沒蠢到作踐自己的兒女,去給你的兒子鋪路!”錢氏猛得將她一把推開,毫不留情地轉身離開。
她們這邊鬧得動靜大,不少人正盯著這邊瞧,一邊還捂著嘴說話,似乎在討論到底發生了什么。
王氏一下子癱軟地坐在椅子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這下真的是全完了。
錢氏是真的被氣到了,她渾身挺直,抓著女兒的手都在哆嗦,說了剛剛王氏聯合老夫人都對她說了什么。先是一個孝字壓下來,數落虞家落難之際,虞平生不顧年邁的老母親,自己錦衣玉食過著眾人艷羨的日子。然后說到了長房的兩個嫡子,想讓虞平生多多照拂。虞元意本就是個不成器的,等虞平生退下來之后一介白身說不準會受人欺負。但是長房嫡子虞時玉是個知道感恩的,若是現在幫上一把,將來肯定會報答二叔家。
她這輩子就有兩個孩子,都是捧在手心里長大,那個都是她的命??蓞s在別人嘴里,自己的孩子卻成了別人孩子的墊腳石,她怎么能忍得了這口氣。
虞念清早就知道虞家到底都是什么貨色,聽了這些話倒是沒那么生氣,看見錢氏對虞家的厭惡反而松了一口氣。她其實最怕的就是父母對虞家還有什么惦念,怕他們會心軟。
她像模像樣地勸了一句,“畢竟老夫人還在,爹爹還是要幫一點?!?
“他敢!”錢氏更生氣了。
她們到家沒多一會,虞平生也趕回來了,等看到錢氏時才松了一口氣,將外衣交給身邊的下人,邊問:“怎么了?”
“你不知道怎么,就回來了?”錢氏覺得他就在明知故問。
虞平生已過不惑之年,依舊身形筆挺,比從前那個不知庶務的小官多了幾分歲月積淀下來的儒雅。他在錢氏旁邊坐下,呷了一口茶平定呼吸,“我只聽說你中途走了,以為出了什么事,就趕回來了?!?
錢氏低頭,沒有說話。
虞念清總覺得自己不適合留在這里,便起身從旁邊退了出去。只是在轉身離開時候,她不小心瞥見爹爹去握娘親的手,側過身子低頭不知道在說什么,忍不住笑了出來。
因為虞家的鬧劇,她整個人心情都不錯,后面派人一直去打聽虞家的后續。
自從他們一家人離開的之后,原本要留下來參加宴席的人也沒有多留,找了個借口就走了。原本宴會定了一百多桌,最后坐滿的只有五十多桌,還是有些人抹不開面子留下來的。
宴會辦成這樣著實難看,虞家三房互相指責著,三房沒有女兒沒有底氣,最后居然成了主要埋怨的對象。而在這時候,虞晴明就像是突然換了一個人,一下子爆發出來,將王氏屋子里的東西全砸了之后,強硬地帶著周氏和妹妹出走。
周氏還眼饞虞家的院子,不愿意走。虞晴明冷聲道:“那成,那你就讓我和妹妹死在外面吧?!比缓箢^也不回地王外面走,周氏不得已跟了上去。
上輩子虞家人直到被報復之前,可一直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她心情好得不得了。
而在一個滿月的夜晚,這段時間不知道去做什么事的梁知舟出現了,說是要去帶她去一個地方。
虞念清覺得他應當是在給自己準備一個驚喜,但是想不出來今天有什么重要的日子,便問他,“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節日嗎?”
“沒有,就是看你最近一直悶著,想要帶你去散散心。”
這句話一聽就是借口,最近她可高興了,不過她也沒有出拆穿,假裝不知道地跟在他的身后,嘴角卻忍不住揚起了一個弧度。
他們直接去了如意坊前面的一條街市,街道兩邊是各種各樣的小攤子。她記得他們一開始認識的時候,就坐在如意坊的屋頂上喝酒,看著街市萬盞燈火如同游龍在黑夜中散發星星點點的光,不過覺紅塵種種。
而如今,他們也成了紅塵中的一員,倒是能在中間找到不少樂趣。
她興致勃勃地拉著梁知舟去一家買小首飾的攤位,正挑選的時候,忽然自己的衣角被牽了牽。
低頭望過去,是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小女孩圓圓臉,笑起來的時候露出缺了的門牙,卻有種說不出來的甜意。
她手里那些一封信和一支紅色的山茶花,將東西遞過來,糯聲糯氣地說:“姐姐,有人讓我給你的,還說……還說?”小姑娘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說,愿你歡喜順遂。”
虞念清是真的驚訝,結果信件和山茶花的時候,下意識看向梁知舟。
男人背著雙手就站在她的身后,微微側過身低頭說,“拿著吧。”
她接過來之后,小女孩就跑開了,沒了身影。
拆開信封,里面是帶著玉兔花紋的灑金信紙,上面的字蒼勁而有力量,寫著一句話。
“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識盡千千萬萬人,終不似,伊家好。(1)”
這算是情書嗎?
她側過頭,仰面去看面上一派正經的梁知舟,總覺得這個畫風有些許的違和,可越來越上揚的嘴角還是泄露了她的心情。
她小心翼翼將紙張折好,重新放進信封,把玩起收到的山茶花。山茶花應當是剛摘下來的,花瓣嬌嫩帶著一種絲絨般的觸感。就在她想著要不要將花枝這段別在頭發上時。
另一個比剛剛稍稍年長些的小女孩攔住了她,同樣遞給她信封和一支杜鵑花,笑容帶著幾分靦腆,“姐姐,愿你安康順遂。”
還沒等她開口問,小女孩就已經走開了。
就算是知道信件里可能是什么,她還是沒著急,興致勃勃地將信件拆開。
“天不奪人愿,故使吾見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