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過靜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睜開眼之后,她手掌撐著地面站起來,覺得兩條腿像是被千萬只螞蟻正在啃噬著,一個趔趄就往前栽去。手掌朝著燈盞按下,被燈盞邊緣的紋路胳膊,鮮血直接往外冒,混著燈油留了一地。
可奇怪的是沒有多少疼痛,只覺得頭腦犯暈,有些回不過神。她搖了搖腦,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便感覺自己靈感猛然被什么抽空,只剩下一片亮眼的白光。她仿佛是有意識一般,朝著白光走去,然后便感覺整個身體都在下墜,失去了意識。
——
“居然還敢逃跑,誰給你的膽子。”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男人如同拖著一塊破布般,拖著一個半大的孩子進來。
他穩穩地坐在中間的板凳上,朝著手里的孩子踹了兩腳,那孩子不知道是沒了聲息還是倔強只露出兩聲痛苦的悶哼再也沒有其他。他的火氣更甚,一角將孩子踢走,然后用一種陰惻惻的眼神盯著面前。
他的面前是三十來個被綁來的小孩子,一個個如同帶宰的羔羊一般瑟瑟發抖,甚至有幾個哭了出來。
“要是再讓老子聽到一句哭聲,立即拉出去打死。”男人吊著眼睛,滿意看到所有人都捂著自己的嘴巴之后,才指了指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誰要是再作死逃跑,就和他一個下場。”
小孩子哪里見過這般兇的人,全都抱團在一塊瑟瑟發抖,那個男人才滿意地走了出去。
虞念清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瞧見這個畫面,正疑心清源真人就是在糊弄她的時候,她的目光一下子就黏在了倒下潮濕地面的少年。
說是少年都未必準確,就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只是容貌和身量過于出眾,哪怕白皙的臉上全是紅腫,也絲毫不影響滿身的貴氣。只是那雙薄皮鳳眼微睜著,平靜無波,不像是孩子反倒像是遲遲垂暮的老人。
這是小時候的梁知舟。
虞念清意識到這點時,一顆心都揪了起來,本能地想要上前將他扶起,自己的雙手卻穿過孩子的身體而過,根本觸碰不到。
她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前世的回憶當中,而不是一個夢境。
她的眼神復雜起來。
耳邊突然響起了哭聲,聲音軟糯細小,聽著就有點耳熟,“你還好嗎?你還活著嗎?你能不能說話?我害怕。”
梁知舟躺在地上,沒有理會。
但是身邊詢問的聲音一直響起,咕咕噥噥持續著。原本渙散的一雙眼睛逐漸明亮起來,眉心死死蹙起,顯然是十分不耐煩了。最后他還是沒好氣地開口:“閉嘴,我還沒有死。”
“那就好。”小姑娘明顯松了一口氣,蹲在身邊安靜了一會會之后,又開始絮絮叨叨念了起來,“你知道我們這是被抓到什么地方了嗎?會不會有人來救我們?要是沒有人來怎么辦……”
“能不能閉嘴!”梁知舟是真的生氣了,就連尋思的時候都有人嘰嘰喳喳,聒噪得很。
糯米團子被嚇了一跳,伸出小短手將自己的嘴巴捂著,眼淚在眼眶里不斷打轉,卻不敢再說話。可縱使不說話,心里的恐懼沒有減免半分,總感覺看不見的角落里藏著小老鼠,一閉上眼睛就會把她的手指腳趾全都吃掉。
嗚嗚嗚,她想回家的。
她一點點往少年的方向挪,每次只挪一點點,然后碰了碰男孩的衣角。
沒什么反應?
再碰了碰他的手,還是沒什么反應?這是同意的意思?杏眼里掛著要落未落的水珠,糯米團子便得寸進尺地將自己整個身子都縮在他身邊,尋求那么一點點安慰。
結果就聽見頭頂傳來男孩甕聲甕氣的話,“你在干什么?”
“我害怕。”小孩子聲音啞啞的,聽起來很是可憐,“你保護我一下子可以嗎?我怕老鼠會啃掉我的手指。”
“嗤”梁知舟嘲諷地笑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得厲害沒勁動手還是什么原因,重新閉上眼睛,沒有去管貼在身邊的那軟乎乎的一團。
小時候的虞念清被寵著長大,不知道被拒絕是什么樣子便拽著他的手臂半點都不敢松開。
潮濕逼仄的空間里,兩個半大的孩子相互依偎著,等著未知的明天。
虞念清這時候已經記起來這是什么時候了,是她六歲那年的元宵節,跟著嬸娘一起出去看花燈卻被拍花子綁走的時候,但她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時候梁知舟早就同她認識了。
不過這倒是對上了之前梁知舟說曾經救過她的話,只是……只是她小時候未免也太能說了些吧。
她有些復雜地繼續看下去。
作者有話說:
小時候的虞念清其實是個話癆,甜罐子,哈哈哈哈。
第86章
這些是專業拐孩子的人, 原本是準備第二日就將這些孩子全部帶出城找一個好賣家。誰知道當天晚上突然全城戒嚴,各個出口都有重兵把守。
領頭的人直接將門前的木頭樁子踹翻,說了聲晦氣, 商議著將這群孩子關個幾天,再找機會分批次脫手。
“總不能還一直戒嚴吧。”
他們咕咕噥噥商量著。
虞念清小時候比較機靈, 坐著的地方剛好靠近墻壁,將事情聽了一個七七八八之后,湊到小哥哥的旁邊小聲咕噥著:“應當是有人在找我們,他們不想我們被找到, 所以要把我們關在這里好久好久。”
“嗯。”小時候的梁知舟真心不可愛,他曲起一條腿, 手肘放在膝蓋上, 卷起袖口開始檢查身上的傷口。
他的膚色偏白, 外側有嚴重的淤青和擦傷, 看上去觸目驚心,很是恐怖。
虞念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 被嚇得往后退了幾步, 睫毛上掛著盈盈欲墜的淚水。
從來都是這樣, 自己身邊的人總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離開。男孩眼眸黯淡了一瞬,瞥向又重新粘過來的小姑娘, 薄唇輕張,吐出一個字“滾”。
小姑娘伸出雙臂抱住膝蓋,將自己都快真的縮成一個糯米團子了,眼巴巴問:“疼不疼。”
沒等人回答,她又自顧自說了起來, “應該特別疼吧, 我在家里的時候, 摔了一跤,就一點點口子。”說完之后她還用短促促的小手比劃了一下,繼續說:“都疼得不得了。”
她像是突然被打開了一個話匣子,自顧自地說起自己在家的精力。
說到后來,梁知舟自己都有點恍惚,他剛剛沒有讓她滾嗎?
有嗎?還是沒有?應當是沒有吧,不然她怎么還有這么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