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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清上回吃了喝醉的虧,說什么也不肯喝酒,陶如枝是孕婦更加不會碰。
倒是虞元意生出了幾分離別的傷感來,給自己倒上了一碗,“下次見你們,最快也應當是明年了,那時也不知是什么光景。”
“應該會平定下來,我們回京城的話,說不定小孩子都已經出世了。”
說到孩子,虞元意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和和他碰了碰杯。
兩個人其實也沒喝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虞家一貫的酒量不好,沒過一會之后他就開始有些醉醺醺的。
喝醉了之后,他也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四處摸摸在找什么,嘴里一直念著,“枝枝呢,枝枝呢?”
陶如枝有些哭笑不得,將手放在男人找尋的范圍內。
虞元意沒過一會就摸到她手臂,笑了出來,“我找到你了,枝枝。”
笑得傻里傻氣的,說的話也有點傻里傻氣。陶如枝卻很順著他,動作輕柔地拿出帕子替他擦額頭上的汗,“我不是一直在這里么,等會我們回去好不好。”
虞元意點點頭,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梁知舟和虞念清說:“他喝多了,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她本身就是有身子的人,虞念清怕出意外讓下人跟著。等所有人走了之后,她才帶著幾分感慨地同梁知舟說起剛剛看到的那一幕,“我一直覺得如枝笑起來的時候,總有些虛,就像是在禮貌應付所有人。只有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她的笑容才有幾分真情流露。”
陶如枝本身就是一個理性的人,她沒想明白,為什么唯獨對哥哥例外。
“可能是因為臉?”梁知舟在旁邊接了一句。
虞元意身量很高,因為經常出去游玩,身形勻稱挺拔,五官又有一種少年的英氣,也讓小姑娘家臉紅心跳過。
對這個說法,她覺得有些不滿意,瞪了過去,“那你和我成親,也是因為我的這張臉嗎?”
梁知舟沒想到會說到自己身上來,端起酒碗里的酒喝干了最后一點,干脆地說道:“我喝醉了。”
她一下子聯想到他們剛剛成親那一會,梁知舟同樣也說自己喝醉了,哄著她做了些沒羞沒臊的事,有些氣惱地去捏他的臉,“你酒量好得很,你裝醉。”
梁知舟將手放在她的腰后,防止她往后仰,任由她在自己臉上胡亂揉著,“你低頭聞聞,真的喝醉了。”
作者有話說:
第82章
就是個騙子。
虞念清心里腹誹著, 卻還是低著頭慢慢湊近,像是真的準備聞一下。
這個動作將她的五官都放大,皮膚細膩沒有一點瑕疵, 在盈盈燭火中風情搖曳著。
梁知舟略略抬了抬頭,在快要親上去的時候, 伸出來一只手將兩個人擋住了。
虞念清捂著他的嘴巴,似笑非笑著:“現在我可不相信了。”
他們成親后有一場聚會,來參加的人都是梁知舟相對要好的朋友,一群人輪著來敬酒, 喝到最后只剩下他一個人穩穩站立著。
就是說上一句千杯不醉也不過分。
現在學精明了,也不好糊弄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上面似乎還存著柔軟的觸感, 他笑了出來, “那我下次換別的借口。”
別的借口也是不管用的!虞念清沒想理會他, 轉身過去吩咐人將屋子里收拾一番。
虞元意和陶如枝離開是十月初,天氣剛好開始冷, 到京城再過上一個月就能過年。虞念清目送馬車遠去, 在風中站了一會直到馬車消失不見后, 才開始慢慢往回走,也好好想想冬衣的事。
天氣冷了之后, 許多問題都接踵而來。天水城原本就是一個偏遠小城,供給的物資根本滿足不了大軍的開銷。就算朝廷不停往這邊運送糧草,可衣物和草藥的缺口仍舊很大。梁知舟派人拿著令牌朝著周邊州縣緊急調了一批過來,草藥也就是剛剛夠用,可冬衣的缺口仍舊很大。
誰都沒有想到今年冬天這么冷, 將士們穿著不算厚的鎧甲, 每日醒來都要喝一碗燙人的熱湯才能緩過神開始一天的操練。不少人的臉邊和手背上生了一層凍瘡, 有的凍瘡都已經開始結痂,到了晚上便疼痛難忍。
她原本的打算是從附近購買成衣,但這處就沒有不窮的地方,能賣的早就被賣了出去,哪里還能等到他們的收購。沒了辦法之后,她只好寫信去江南錢家,托舅舅家收購一些原麻送過來,召集天水城的百姓來加工衣物。
這些百姓也不是白做工,每日提供兩頓飯,再按成品的棉衣的件數計算工錢。
按她的想法,這邊是一舉兩得的好事,軍中有了棉衣,百姓們得了銀子年底也能過了個好年。可消息放出去之后,竟然沒有一個人前來報名。
她還以為是自己給出的條件不夠好,便在原來的預算里格外加了三千兩,讓澤生帶著人挨家挨戶去宣傳。可大多數的人別說要來做工了,有人上門之后直接躲起來不見。
梁知舟知道之后,沒有說什么,直接挑選一小隊士兵去通知。挑選的都是那些身形高大看起來兇神惡煞,一點不好招惹的。等到了門口,他們直接將門敲得震天響,沒人時甚至會踹上兩腳,原本不結實的門就更加搖搖欲墜。
而這樣還真的有效果,沒一會便從里面走出來一個點頭哈腰的男人,不停陪著笑,“官爺過來,是有什么事吩咐嗎?”
“瞧見了沒,每家派一個人過去,到時候做活。”士兵拿著一張白紙,在他眼前晃了晃,說清楚時間和地點之后,便有些不耐煩,“現在報一個人名字上來,若是到時候不來了,呵呵……”
他象征性地冷笑兩聲。
原本點頭哈腰的男人臉色越發慘白,報了自己老婆的名字,等士兵走了之后,整個人都快要昏厥過去。
好聲好氣去請無人問津,拿著刀上門威脅倒是真的征集了一批人。來的大多數都是女性,年紀最大的已過花甲之年,走路都不能利索。最小的才八歲,做不了什么重活。也有些男人過來了,五十來位不算是多的。一群人規規矩矩地站在下方的位置,眼里有著面對未知的恐懼。
虞念清心里不是一個滋味,看了一眼之后,便讓澤生去統計名單和他們基本的情況,摸清楚每個人大概都能做些什么。年紀太小的或者是上了年紀的,學東西慢就去做一些雜活,年紀正好的男女便由專門的師傅帶著,先從如何分離麻線開始。
中午和傍晚讓人端來一大鍋菜湯和幾籮筐的饅頭,菜湯里讓人放了雞蛋,每個人就算是沾了一點葷腥。這樣的食物也稱不上,只能混個溫飽,天水城食物匱乏,這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
可就算是這樣,一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拿著饅頭時都生怕自己手上的灰塵把饅頭弄臟了。
有個不大的小女孩仰著頭,怯生生問澤生,“真的是給我們吃的嗎?會不會吃了之后將我們抓起來?”
她很瘦,瘦到不大能看出年紀,眼睛倒是很大,圓溜溜的。若是在京城,這般大的小孩都是在無憂無慮生活,最大的煩惱也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長大。
澤生心里酸酸澀澀的,像是毫不防備就被人灌下一整碗醋,摸了摸她的頭說:“是給你們的,明日來早些,早上還會有一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