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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靜的v包就放在門邊的實木鞋柜上,沒有被翻動的跡象。
法醫尸檢認為,唐靜死于失血性休克,那一刀直接刺破了她的心臟;在遇害前,兇手曾扼住唐靜的脖子,但從痕跡看,兇手此舉并非為制服,唐靜的喉軟骨碎裂,說明兇手下手狠辣,就是想要唐靜的命;唐靜的腹部有幾處淤痕,兇手曾以雙膝頂住唐靜的小腹,試圖阻止她的反抗,但最終仍不得已使用了刀具才致被害人于死地。
兇手的力量與唐靜不相上下,甚至略處下風。
經郭勇辨認,兇器是他家的水果刀。
或許是為掩人耳目,或許這并不是有預謀的殺人,兇手并沒有隨身攜帶作案工具,而是就地取材。
唐靜沒有遭遇性侵的跡象。
兇手殺人一不為財,二不為色。
兇手的殺人動機成為了案情分析會上大家爭論的焦點。
“那就是仇殺了。”一名偵查員道,但緊鎖的眉頭卻沒有任何舒展的跡象,他很清楚,如果是仇殺,兇手一見到唐靜就有可能動手了,但從入
口到客廳這一段卻沒有任何打斗的跡象,兇手顯然和平進入了房間,甚至和唐靜還有過一段談話,這才動手殺人。
“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另一名偵查員拿起了一個物證袋,那里是唐靜身上的那幾張碎紙片,只不過此時已經拼接完整,那是唐靜的教師證。
“兇手撕爛了這個,扔到唐靜的身上,是不是想告訴我們,唐靜不配做一個老師?”
眾人一怔,臉上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繼而有人緩緩點了點頭。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慢慢地,贊同的意見占了大多數。
這名偵查員把眾人的反應都收在了眼底,見絕大多數同事同意自己的觀點,便又拿出了一枚物證袋,那是一個禮盒,呈打開狀,里面是一枚水晶蘋果,在案發現場,這個禮盒原本擺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我查過,這個玩意,大概50塊錢左右。看樣子,是別人送給唐靜的,我在想,有沒有這種可能,有人給她送來了這個,這個人可能是她的學生,也可能是學生家長——我傾向于是學生或者女性家長,法醫那邊說兩個人力量相差不大。但是唐靜對這個禮物不太滿意,兩個人發生了口角,才有了這次兇殺?因為唐靜的這個舉動,讓兇手認為她不配做老師?”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從唐靜家的裝修程度和她的用品來看,她的生活檔次很高,這個50塊錢的東西還入不了她
的眼。”
“唐靜是老師啊,作為一個老師,她會有這種偏見嗎?”當即有人提出了反對意見。
“可她首先是個人啊。”發表分析意見的警察反駁道,“她就是個老師,一個月的工資有限,他丈夫也只是個普通職員,收入也一般,可他們家的裝修,用度,我覺得以他們的收入水準很難支撐。這些錢的來歷不是很可疑嗎?老師收些補課費,跟學生收點禮物,這在當下不是很正常的嗎?我記得你過年的時候,也沒少給你閨女的老師包紅包吧?”
“我閨女的老師可沒收。”反對的那名警察臉色漲紅。
“可是那不代表唐靜不會收,而且我覺得,她收的東西還都不便宜。”
“那東西上,有指紋嗎?”主辦偵查員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執,問道。
他并沒有明確表態,可他的問話卻表示認可了這個調查方向。
“有。”偵查員點頭,“目前發現了四個人的指紋,甄別依據充足。”
“先按這個方向查一下。”主辦偵查員道,“另外,也不能放棄對唐靜人際關系的調查,郭勇的,最好也查一下,不能排除兇手殺害唐靜是因為他。”
“明白。”
偵查員們點頭,收拾好東西,準備開展工作,會議室的門卻突然被推開,一名年輕的警察探進了頭,“領導,唐靜那個案子,兇手來自首了。”
2
何禮,女,28歲,英語教師,就職于紅旗高中高三年組。
歸案后的何禮交代,她和被害人唐靜是同事關系,兩人同時負責同一個班級的教學工作,她負責英語教學,唐靜負責化學教學,因在同事中只有兩人年齡相近,平素關系還算不錯。
案發當天,被害人約她到家中赴家宴,順便談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路上的時候何禮遇到了自己的學生李平,那個水晶蘋果就是李平送給她的臨別禮物。
何禮帶著這份廉價的禮物到了唐靜家。
對這樣一份禮物,唐靜不加分毫掩飾地表達了鄙夷。
“何老師,這個和你的身份不搭啊。”
“學生送的嘛,就是個心意,咱們當老師的,收的也不就是個心意嗎?”何禮平靜地道。
“我可不覺得。”唐靜給何禮煮了一杯咖啡,“咱們當老師的,辛辛苦苦伺候這些孩子,跟伺候祖宗似的。他們的心意就直接表現在送給咱們的東西值多少錢上。你看我這房子,裝修的時候,我自己沒花一分錢,到現在那孩子每年還都來給我拜年呢,那才是咱們的好學生。”
何禮微微色變,但依舊強自保持著臉上的微笑。唐靜卻像沒有注意到一般,繼續道:“這個李平,我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一點了,窮鬼一個,臟了吧唧的,隔老遠都能聞到身上那股餿味,學習也不怎么樣,將來能有什么出息?”
“話不能這么說,不管怎
么樣,他都是我們的學生啊。”
唐靜從鼻孔里擠出了一個哼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是你的學生,我可不承認教過他,將來說出去太丟人了。往好了說,將來是個賣苦力的,往壞了想,沒準就是個小偷、流氓、殺人犯什么的。那時候你說你教過他,這臉上能過得去?”
“唐老師,你這么說不太合適,畢竟還是個孩子,他將來會走哪條路,很大一部分取決于咱們怎么引導。”
“哪有那個時間啊。”唐靜撇了撇嘴,“咱們教兩個班,一百多號學生呢。考評的時候又不看你這個。成績,只有成績才是衡量一個老師是否優秀的唯一標準!”
“可是……”
唐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就看看他送的這個東西,吃不能吃,用不能用,拿出去問多少錢,你好意思說?就你那身家,家里擺這么個東西,身邊的朋友還不得笑死你。”
“我就奇怪了。”唐靜微微皺眉,“那么多學生,你怎么就對他這么上心呢?哎?何老師,你不是真看上這小子了吧?我跟你說,你這可不行,你們倆歲數差太多了,再說,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啊?”
“唐老師,你說什么呢!”何禮沉下了臉。
“我說什么了?”唐靜嗤笑了一聲,“你這么急著解釋,不是被我說中了吧?”
何禮的呼吸驟然急促,臉色潮紅,雙眼死死地瞪著唐靜。
“我就知道,你們倆的關系肯定
不正常。沒看出來,何老師,你竟然好這口。”唐靜哼了一聲,“我還納悶呢,咱們學校也是重點高中,你是學英語的,可連正經師范大學都沒上過,怎么就能到咱們學校當老師來了。教務處那幫老頭子一看到你就滿面笑容的,你跟他們……呃——”
一股大力突然卡住了唐靜的脖子,把她后邊的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唐靜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容猙獰的何禮,張大了嘴,用力呼吸,卻吸不進一絲一毫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