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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她就要走上人生的新階段,開始大學生活了,她的人生將開始一段嶄新的篇章,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終將成為過去,淹沒在歲月的長河里
。今天,她要先去銀行,把學費匯入指定的賬號。
她在靠窗的位子上坐好,摸出手機,又看了一眼短信,確認了金額和匯款賬戶,收好了手機,面帶微笑,伸出手在車窗上畫著看不出的圖案,心情頗為愉悅。
小客車徐徐開走,慢慢離開了人們的視線。
誰也沒有想到,這輛車上有一個人,將再也不會回到這里。
天色漸晚,華燈初上,星光點點,晨曦啟明。
馮盼盼卻始終沒有再出現。
馮盼盼相依為命的父親和弟弟等了整整一個晚上,在第二天清晨仍舊無法撥通她的手機,也沒有接到馮盼盼的任何消息后,發動全村的人開始尋找這個女孩兒。
中午時分,一道晴天霹靂擊毀了馮家人最后的希望。
馮盼盼13歲的弟弟在水庫邊距離主路大約500米遠的樹林里找到了馮盼盼離家前穿的帆布鞋,那雙鞋整齊地擺在水庫邊。大人們蜂擁而來,沒過多久就看到了浮在水庫水面上的馮盼盼。她仰躺在水面上,長發披散,隨著水流飄蕩,面容安詳,宛若沉睡。
“死丫頭。”馮父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不對勁啊。”一名村民看著水面上的馮盼盼,面露驚恐,他注意到,馮盼盼的四肢都隨著水流晃動著,她好像已經失去了意識。
警方趕到現場時,馮盼盼已經被打撈上岸,她靜靜地躺在岸邊的草地上,衣著整齊,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
法醫初步尸
檢認定馮盼盼是溺水而亡,身上沒有遭遇外力侵害的痕跡,這是一場令人悲痛的意外,馮盼盼應是失足落水。
這個初期結論卻遭到了馮家人的質疑。
“我姐水性可好了呢。”馮盼盼的弟弟說。
“我們也知道這不太可能,可是,這就是綜合我們掌握的痕跡做出的推斷啊。”警察雖很無奈,但還是耐心解釋道,“這也不是最終結論,我們還得綜合現場勘驗情況才能下定論。”
并不是警方的每一個結論都會得到家屬的認可,譬如高墜死亡的尸體,有很大可能會導致肢體斷裂,身上有擦碰形成的傷痕。碎尸,外傷,民眾更愿意相信這是一樁赤裸裸的謀殺案。
一個碎成幾塊的尸體,怎么可能是自殺?
但這種可能就是存在,只是并不掌握這些知識的人無從判斷,或者說他們不愿相信,畢竟,兇殺案可比自殺更能引起人們的關注,而警方的結論也更能讓他們找到發泄不滿的借口。
“同志,我閨女肯定是被人害死的。”馮盼盼的父親陰沉著臉,“我們找到盼盼的時候,盼盼的鞋就在邊上。我們不想讓孩子光著腳走,這才給穿上的。再說了,盼盼回家的話,也不路過水庫啊。”
“你們?”警察愣了一下,頗為無奈。
誰叫你們亂動現場的?他很想吼一嗓子,可是,這也怪不得這些人,他們并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會給警察帶來多大的麻煩。
帶隊
的警察揮了揮手,示意法醫把尸體運回去,進行進一步的檢查。
“同志,你一定要抓住兇手。”馮父咬牙切齒地道:“不讓那個王八蛋傾家蕩產,我就不姓馮。”
警察從他的話里敏感地察覺到了一些讓他極不舒服的話,不耐煩地應付了幾句,便指揮著手下圍繞著水庫邊緣展開了搜查。
一條條線索迅速匯總到了主辦偵查員的手里,經法醫尸檢,馮盼盼的死因確為溺水,但死前曾與人發生性關系,處女膜損傷新鮮,陰道撕裂痕跡明顯,疑似遭人強奸。陰道內有殘留體液,精斑預實驗呈陽性,已送至實驗室進行進一步分析。
馮盼盼的指甲有斷裂跡象,指甲縫內發現了部分皮膚殘屑,懷疑曾與人搏斗,并抓傷了此人,皮膚殘屑也已進行初步處理,送往實驗室進行進一步檢驗。
死亡時間為前一天傍晚的五點三十分至六點之間。
偵查員在水庫邊的樹林內找到一片不自然倒伏的草地,草地上殘留有部分化纖纖維,經鑒定可與馮盼盼的服裝做同一認定。
此處為第一案發現場。
警方在此處另發現一組可疑足跡,提取后送往實驗室進行進一步鑒定。
主辦偵查員根據現有線索做了案情還原:馮盼盼匯完學費后,歸家途中行至附近被嫌疑人劫持,帶至第一案發現場,遭到了嫌疑人的性侵。馮盼盼入水時,鞋子整齊擺放在水庫邊緣,說明她可能是
自行入水,即不堪受辱而選擇自殺。
這個推斷得到了大部分偵查人員的認可,但依然有些疑點無法解釋,比如現場并沒有掙扎反抗的痕跡,比如馮盼盼的身上并沒有任何遭脅迫的跡象。
“嫌疑人持有兇器,甚至可能是槍支,面對生命危險,馮盼盼沒有反抗也不意外。”一名偵查員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這個觀點也說得過去,但仍有偵查員感到疑惑,馮盼盼既然選擇了服從,就說明她想要活下去,甚至可能會報警,為什么她又選擇了溺水自盡呢?
“還是那句話,嫌疑人用兇器脅迫的話,馮盼盼恐怕無力反抗吧。”此前發表意見的偵查員站在水庫邊,“說不定那小子當時就站在這里,逼著馮盼盼下水,馮盼盼也許哀求過兇手放她一條生路,可那家伙不為所動,馮盼盼會水沒錯,但她畢竟體力有限。那時候,她一定很絕望。”
主辦偵查員站到了這個偵查員的身邊,觀察著周邊的環境,就在右手邊大約500米處,就是通往村子里的主路,雖然行人不多,可如果兇手就站在這里,威脅著馮盼盼,就算馮盼盼體力再不濟,支撐上半個小時總還沒有問題。
那個兇手,他就不怕被路人看到嗎?
也許,他真的不怕被人看到,那意味著他可能并不是這附近的人,這里沒有人認識他。
但他明明持有兇器,卻用這種繁瑣的方式了結被害人,難道
他認為脅迫他人自殺就不算故意殺人了嗎?
主辦偵查員心中一凜,一道無形的重擔瞬間壓在了他的肩上,讓他感到身子微微一沉,連腰都有些無法挺直了。
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兇手享受這種感覺。
看著被害人掙扎哀求,卻在他的槍口下無能為力,死亡就在眼前,無可避免,他們不肯放下最后的希望,卻只能接受越來越滿溢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