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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長不敢大意,找來技術人員調取了硬盤內的資料。
那是一個月朗星稀的晚上,商業街里早已沒有了人,只有路燈散發著昏暗的光芒。日升五金行門前,三個年輕人鬼鬼祟祟地靠了過來。
隔壁的店鋪門打開了一條縫隙,一道人影鉆了出來,和這幾個年輕人協商著什么。說了幾句,他轉身回了店里,片刻后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紙袋。
一個年輕人從紙袋里拿出一摞錢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人指了指頭頂的監控錄像,示意他們小心后,鉆回了自己的店里。
這個人,正是向我們提供了諸多線索的王林。而那幾個年輕人,就是臺球廳里的那幾個人。
王林離開后,幾個年輕人用力敲響了日升五金行的大門,二樓的燈亮了起來,接著,卷簾門慢慢上升,露出了唐瓊肥胖的身體。
不等卷簾門完全敞開,一個年輕人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刺了上去。唐瓊愣了一下,摔倒在地,年輕人闖進了屋子,對著唐瓊連刺幾刀,看著唐瓊漸漸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這幾個年輕人上了樓。
就在這時候,朱亞文出現了,他走到日升五金行的門前,愣了一下,迅速沖了進去。
視頻到這里就結束了。
盡管沒能拍到朱亞文與那幾個年輕人搏斗的場面,但這些已經充分說明,朱亞文并不是本案的兇手。
由于這份關鍵證據的出現,幾天后,王林和那幾個年輕人被公安機關逮捕。至于朱亞文,檢察院在掌握了這份材料后,也撤銷了對他的指控。
盡管歷經波折,索命的利刃都已經懸在了當事人的頭頂,但總算在最后時刻,老羅幾乎憑借一己之力反敗為勝。
出獄之后,朱亞文特意讓張靜拍下了我們三個人的合影,就是老羅辦公室里的那張。
可是,從那個晚上開始,有大半個月的時間,張靜雖然隔三差五還會到律所,卻始終不肯和老羅說話。
直到有一次,我跟張靜說,她不說話,對于老羅來說才是天賜的獎勵后,她才恍然大悟,再次恢復到了以前的那種生活。
第九章 校園霸凌
無論對個人還是對社會,預防犯罪行為的發生要比處罰已經發生的罰罪行為更有價值,更為重要。
——李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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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機票訂好了,您到機場憑身份證直接換登機牌就行。”
一大早,我拎著碩大的行李箱,剛到辦公室,前臺的林菲就說道。
“嗯,謝謝!”我由衷地表示了感謝,“對了,今天平安夜,晚上你們玩得開心點。還有,別再穿這身衣服了?!?
“我習慣了?!绷址频拖铝祟^,攏了攏額前的頭發,安靜地坐了下去。
我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
林菲今年二十四歲,平時酷愛化妝,衣服也都是鮮艷的顏色,偏重于性感路線,隨時隨地都在散發著一股四溢的青春活力。
但每年的平安夜,她都會換上一襲黑衣,素面朝天,清純中又不失成熟。胸前還戴著一朵小白花。
這個習慣從她到律所上班那一年開始,持續到今年,已經七年了。
我把行李箱放在辦公桌上,打開,同時打開了保險柜,從里面拿出了護照、簽證,一一塞進了行李箱。
就像林菲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換上一身素服,戴上一朵白花,我也有一些習慣是無法改變的。每年的這一天我都會離開中國,遠赴荷蘭,去那個老羅曾玩笑說賺夠了錢就和我一起移民過去的國家。
我會離開一個月,這一個月里,律所的所有工作只是在慣性中維持著運轉,我并不插手。要知道,每年,我可只有這一個月假期,能讓我和老羅、張靜三個人安安靜靜地聚在一起,度過一段快快樂樂的三人時光。
在酒、煙和對過去的回憶中迎接新一年的到來,可是我每年從年初一直盼望到年尾的事。
今年稍微有一點不同,當我的手滑過保險柜里的一個檔案袋時,它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好吧,今天就來講講這個林菲的故事吧,下一次再給大家講故事就是明年的事了呢。
我打開檔案袋,入眼的是一張從空中俯拍的照片,鵝毛般的雪花隨風飛舞,地面已經籠罩上了一層白色。就在這幅如詩如畫的白色背景上,卻突兀地涂抹著一片暗紅。
一個年輕的女孩兒,穿著白色的睡衣,赤著腳躺在地上,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那片暗紅就是從她的身下流出的。鮮血汩汩地流淌著,轉瞬間就鋪滿了我的整個視線。血泊中的女孩兒帶著一抹冰冷的笑容,雙眼死死地瞪視著我。
照片上的這個女孩兒叫劉穎,2008年的時候,十八歲,大學一年級,成績優異、長相甜美的她被譽為該校的?;?。那年的12月24日,星期三,也是平安夜。晚自習后,這個被家長和老師寄予了厚望的女孩穿著一襲單薄的白色睡裙,從宿舍樓頂的天臺一躍而下。
而伴隨著她的死亡,一宗惡性的校園霸凌事件沖破了重重阻撓,血腥的罪惡終于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人們發現,劉穎的大學生活并沒有像她甜美的笑容那樣充滿溫馨。入學以來,她始終生活在某些人的陰影下。那同樣是幾個女孩子,和她同寢室的女孩子。她們打扮妖冶,出口成臟,對于一切既定規則均毫不猶豫地挑戰。沒人知道劉穎為什么會成為她們的目標,只是這些人興致來了的時候就會把她叫到宿舍樓頂,打罵、侮辱,甚至扒光她的衣服拍照留念,威脅她不聽話的話,就會把這些照片傳到網上。
其實這不僅僅是威脅,這些人也確實這樣做了。可她們并沒有受到應有的懲罰,只是被老師叫到辦公室教育幾句了事,而事后,劉穎換回來的是變本加厲的侮辱。
那天的平安夜,那幾個人中的老大,再次將劉穎叫到了樓頂。她強迫她在寒冷的冬夜換上單薄的睡裙,強迫她赤足踩在積雪里,然后,強迫她從樓頂一躍而下。
一個年輕生命的消逝并沒有讓她感到恐懼,甚至沒有感到一點點的不安。她將這一切用照片的形式記錄了下來,并上傳到了網絡。
事后,她更坦誠,是她將劉穎推下了樓。
沒有負罪,沒有懺悔,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她將這件事當成了一個至高無上的榮譽,四處炫耀,最終也將自己送進了警局。
這個人就是林菲。
我們介入這個案子已經是案發后的第三個月,時間也已經進入到了2009年3月。公安機關已經完成了前期偵查工作,認定林菲對劉穎的毆打虐待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林菲本人也承認自己的確做下了這些事。
對于殺害劉穎一事,公安機關從劉穎的指甲內發現了一些皮膚殘屑,證實屬于林菲。事后林菲在網上散布的言論也成了重要證據。且多名目擊者證實,事發當晚,林菲確實再次將劉穎叫到了頂樓。
劉穎身上有多處利器造成的割傷,致傷工具是掉落在現場的一把水果刀。多名證人證實,這把刀屬于林菲,警方在刀上發現了林菲的指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