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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也是我之前就說過的,兇手的鑒別能力有限,分辨不出哪些是值錢的哪些是不值錢的。這表明了兇手的文化層次不高。但是,如果是老人的話,首飾材質的真假總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綜合這些分析,我覺得,兇手很有可能是生活在那附近的未成年人。”張靜說,“而且是那種整天無所事事的未成年人。他們可能終日出入網吧,泡在網絡游戲里。要知道現在的網絡游戲可是很燒錢的,這決定了他們對錢財有著無比的渴望,可他們又沒有收入來源。”
“而這些人在做事的時候,往往又是不計后果的。”老羅點了點頭,說,“因為有《未成年人保護法》的存在,他們在作案的時候通常異常殘忍,因為就算殺了人,他們也不會被判處死刑,甚至可能不會被判刑。”
“小騾子說得對。”張靜嘆了口氣,“所以,我們要找的人可能就是這些人。而且,可能還有個女孩子參與了本案。”
“你咋知道?”老羅下意識地問。
“房間里那些未能匹配到主人的足跡,有一組明顯是女孩兒的。”張靜說。
“可我們到哪里去找啊?”我苦笑了一下說,“那片的范圍不小,少說也有幾千人居住,就憑我們三個人?靜啊,聽我一句勸,別賭氣,請求支援吧。”
“小明哥,不要小瞧了我,我可是二十四歲就成為主檢法醫師的天才學霸。”張靜得意地說道,“忘了我剛才說的了?這幾個混蛋就因為整天泡在網吧里才沒錢的,以這些人的心理狀態,作案后雖然會恐懼,但怕的只是鬼啊怪啊一類的,才不怕警察呢。我敢打賭,這幾天,他們肯定一直在網吧,還沒少揮霍!我記得,案發現場不到五百米就有一家網吧,小騾子,我們就去那兒!”
張靜風風火火地下了樓,我和老羅緊隨其后,路過樓下的超市時,張靜“咦”了一聲,停下了腳步。
“給我來份報紙。”張靜向老羅揚了揚下巴,老羅趕緊過去買了份報紙回來。
報紙頭版的位置刊登著一則庭審實錄,正是我們剛剛開完的那個庭。但是,在這份報道里,卻對我們在庭上提到的秦楓的過往只字未提,反而在被害人的身份上大做文章,將被害人描繪成了一個圣母般的存在。
評論員更是借此對秦楓展開了猛烈的批判,將他描繪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連弱女子和孩子都不放過的惡魔。
“完了完了,被人搶先一步!”老羅痛心疾首,“不行,咱必須得聯系報社。”
“人家出拳,你也出拳,有什么意思?”張靜不屑地把那份報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這時候就應該一個大嘴巴子上去,直接打臉,而且要打到他媽媽都不認識!走!”
在張靜的指揮下,老羅將車停在了案發現場不遠處的一個網吧門前,我和張靜下了車,徑直走了進去。
昏暗的網吧里,煙霧彌漫,一張張看上去青澀稚嫩的面孔坐在電腦前大呼小叫,一臉的狂熱。
“臥槽,又被爆頭了。”
“t,頂上去啊。”
“牧師加血啊,你跑什么?”
看著這一幕,張靜忍不住皺了皺眉。
“警察同志,什么事?”吧臺后面,一個猥瑣的中年人眼神中帶著慌張,小心地問道。
“什么事?”張靜冷哼了一聲,“這群人都有身份證嗎?你容留未成年人上網,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警察同志,這你可冤枉我了。”中年人哭喪著臉說道,“我這是實名登記,人家都拿著身份證來的。”
“是嗎?”張靜微微一笑,看著幾個剛剛進來的孩子徑直走到機器面前,打開了電腦,“好像不是所有人都需要登記嘛。”
中年人的臉一下子變成了死灰色。
“我問你,前幾天這地方發生了一起殺人案,你知道吧?那天晚上,你這里有沒有什么不正常的?”張靜盯著中年人,冷冷地說道,“你最好跟我說實話,要不然——”
“知道知道,”寒冷的冬季里,中年人卻不住地擦著額頭上的汗,“不正常的……對了,有幾個孩子一下子充了三百塊的游戲幣算不算?
“警察同志你聽我說。”不等張靜發問,中年人就說,“絕對不是偷家里人錢來存的,那錢上,有血。”
“為什么不報案?”張靜呵斥道。
“我哪敢啊,警察同志,再說,我也沒想到和殺人案有啥關系啊。”中年人哭喪著臉說道。
“那幾個孩子呢?”張靜又問。
“今天還沒來。”
“錢呢?”
“這呢。”
中年人拿出了幾張紙幣,卻并沒有交給張靜。“那個,這錢……”
“重要物證,征調了,回頭去找杰明律所的羅杰要錢。”張靜一把搶過了那幾張紙幣,我卻為老羅捏了一把冷汗,不知不覺地就損失了一筆,他肯定要心疼死。
“喂,你們干什么呢?”網吧外,突然傳來了老羅的叫聲。
我和張靜趕忙走出網吧,就看到三個孩子正奪路狂奔,她一眼就看到,一個女孩子的手腕上戴著一副和她的年齡明顯不匹配的碩大手鐲。
“就是他們!”張靜大喊了一聲,拔腿追了上去。
這三個孩子自然不是我們幾個成年人的對手,很快就被帶回了警局,在他們的家長到達后,警方對他們進行了審訊,并迅速查明,這些孩子全部未滿十四周歲。
對于那場發生在棚戶區的殺人案,這幾個孩子供認不諱。
那天晚上,兩個男孩兒在網吧里打了一天的游戲,卻因為裝備不濟,被人民幣玩家血洗。
“這樣不行,咱們也得弄點錢,把裝備搞上去。”其中一個男孩兒說。
“哪有錢啊,家里一天就給那么點錢,包夜都不夠。”另一個男孩兒沮喪地說。
“我知道哪兒有錢。”剛剛走進網吧的女孩兒說,“我剛出來的時候看見有人給門口那家留了五百多呢。”
五百元錢對于這幾個孩子來說,絕對算得上是一筆巨款了。幾個人一拍即合,決定搶了這筆錢。
趁著夜色,三個人出發了。路上的時候,提議弄錢的男孩兒撿到了那把秦楓丟棄的砍刀,他聰明地并沒有直接握住刀柄,而是戴了手套。
有了利刃在手,這幾個人的膽氣更大了。
同在一個地方居住,被害人對他們的到來沒有任何戒備,卻沒想到,這幾個孩子會對她拔刀相向。甚至沒有威脅,持刀的男孩兒一下子就劃開了她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