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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馬捷幾乎是近十年未見了,紀榮人情緣單薄,更喜歡直白的利益關系,朋友并不多。故這次兩人見面,少不了要敘舊。
晚餐餐廳是廣慧負責定的,作為他的私人秘書也在席間,就坐在陸恩慈對面。
陸恩慈隔著身邊的紀榮,偷偷觀察馬捷報。
不是很嚴肅的氣氛,叫馬捷報的男人臉色已經恢復正常,陸恩慈看外表很難接受他與紀榮年紀差不多,對彼此稱謂的判斷有些混亂。
“我……我該叫您……”
陸恩慈望著馬捷報的眼睛,并隱約感覺到,自己的注視令對方坐立難安。
馬捷報避開少女茫然、好奇又拘謹的目光,看著紀榮開口:“你家里又有孩子了。”
陸恩慈眼中,紀榮在好友面前很放松,男人聞言感嘆,似乎只是作為長輩談及她:
“衛國也長大了。……有孩子在,總覺得熱鬧一些。”
說著,紀榮摸了摸陸恩慈的頭發,微微低頭問她:“怎么了?”
恩慈搖頭,下意識要去攥他衣袖,手剛伸出去,立刻反應過來,收回手。
馬捷報見狀,露出一點點不忍心的表情。
“小孩,那會兒衛國在家里說了。手稿在這兒,你拿去用吧。”
他向紀榮要來那只對方今日一直隨身的手提公文包,從里面取出個文件袋遞給恩慈。
陸恩慈心里有些抗拒這份手稿,胡亂暼了眼便接過來,放進包包。
從見到紀榮開始,她就有些狀態不對。此刻食不知味,滿腦子都是妻子啊情人啊的事情,偏偏還在外面,不好立刻問正主是怎么回事。
恩慈扭過頭,見紀榮眉眼舒展,體態放松,在廣慧熟稔活絡的氣氛里輕聲聊天,待恩慈的態度很關切,但沒有任何旖旎親密的暗示。
“原來你認識紀叔?那會兒怎么不說?”馬衛國問她,兩人淺淺碰了碰杯。
陸恩慈整個人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巴巴坐在紀榮身邊,憋著氣一口悶了,回答他道:
“有什么好說的?我又不真是他孩子。”
身側男人微頓,陸恩慈察覺紀榮投來的目光,垂著頭默默喝碗里的糯米圓子。
她聽到廣慧坐在對面,聲音柔和得如同流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他替廣慧擋過酒嗎?
如果不是OC與作者兼夢女這層關系,陸恩慈想,她要怎么接觸到紀榮呢?
她不像廣慧,上進、抗壓能力強。她忍不了就想躲,躲不過就想跑。
她甚至喝不過廣慧,明明她們年齡應該差不多的……陸恩慈在死前,也是二十九歲。可此刻,廣慧臉色如常,她卻感覺自己臉頰已經隱隱發燙,人也有點暈暈的。
回到十九歲,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東西好像在逐漸被時間抹去,她越來越好動,越來越像十九歲時那樣,把戀愛當作生活的重心。
除了愛好與審美,很多地方都在向著十九歲的陸恩慈回歸。小說里寫的,成年人回到少男少女時期叱咤風云,在陸恩慈這里,也不過是于人際與學業稍有進益而已。
學無止境,學海無涯,人總有很多要學習的東西,那不是短短二十九年人生就夠的,也斷不止于十九歲所能展望的盡頭。
學業生活兩不順,陸恩慈自覺無能,眼眶發酸,想出去醒酒緩解情緒,放在桌下的手卻突然被握住了。
“你的報告書可以讓紀叔幫你看看啊?一定事半功倍。”
同一時間,馬衛國繼續跟她說話。
陸恩慈不曉得自己回答了什么。她的臉從喝第一口紅酒開始就是紅的,有變化也看不出。
桌下,紀榮在緩緩揉她的掌心,像是耐心的安撫。
他的手很干燥,微涼,裹著她的手背,讓人很舒服。婚戒存在感不小,在男人摩挲她手背的過程里,時不時會蹭到小指骨節。
“……”
恩慈回頭看他,紀榮抿了口紅酒,微微頷首,正在聽馬捷報和廣慧說話。
他眉目有種從容沉實的英俊,含笑時顯得脾氣非常好,五官的高智感強化了自身原有的內涵,使得男人氣質溫厚,毫無上年紀后人那股不可避免的油滑氣。
他笑著說:“是,下午航班落地時,馬捷正好不忙,所以能見一面。上次見……好像是十年前的事了?”
陸恩慈試探性地抽手,卻被紀榮不著痕跡握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