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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文扯住她的袖子,在身旁撿了一根樹枝吃力地畫起來:“沿路上這幾個點都有岔道,以我的判斷,這三條道走的人最多,因道路最為寬闊,道路兩旁也基本沒有雜草。益州的民風比較淳樸彪悍,他們不敢在民間大肆搜捕。若你去村里說說來投奔遠方親戚的,他們應該會幫你。但這一帶的少數民族也不少,你語言不通,若是看見不認識的旗幟什么的,就直接折返去另一條路……你有在聽嗎?”
永安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時至今日她才明白,這個在邊關的烽火硝煙,戰場的瞬息萬變中磨礪的男人,究竟是怎樣的。身為一個邊關大將,要處變不驚,臨危不懼。正如這個男人在如此情景之下,仍有縝密精細的推理,冷靜理智的判斷。她打心底里生出一種折服來,用力地點了點頭:“我在聽?!?
宋昭文從腰間解下一把匕首,放進永安的手里:“這個你拿著防身,多加小心。”
“好。你藏好了,千萬藏好了!天亮之前我一定回來!”永安叮囑了三遍,才起身站起來,脫了另一只繡鞋丟在一旁,卯足勁跑出去。她從來沒有跑得這么快過,好像他的生機全都系在她的一雙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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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君從前對朱璃的印象是,艷絕西南,精通天文地理,蕙質蘭心。
可當她聽聞方寧說,那香袋之內混有微量的迷迭香時……她對朱璃此人,有了些畏懼。
迷迭香吞服可立刻發病,若是少量吸服,則會沉積一段時間才會發作。衛王離京之前,肯定不知道魏氏已經有身孕。而朱璃知道之后,竟處心積慮策劃了這樣一場謀殺。
魏妃抬回去后不久,衛王府就對外告知她是得了急癥過世,眼下正在舉辦喪事。
蘭君派人過去吊唁慰問,心中卻在想,難道去黑市買迷迭香的人,是朱璃?可她跟朱璃接觸過,不覺得她身上的香味有什么特別,或者是她身邊的親信?
蘭君正在涼水亭里喂魚,沒注意到身后有人。待發現的時候,卻見那人正要推她,被林喬沖過來擋住,將那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瑤花摔痛,惡狠狠地看著林喬,“哎喲哎喲”地叫著。賢妃隨后進來,指著蘭君道:“你這下賤丫頭,到底安的什么心!”
蘭君詫異:“賢妃娘娘的話是什么意思?”公主府下人都站在廊橋上,他們攔不住賢妃,也不敢攔。
“是不是你讓魏妃步行上山的?”賢妃厲聲問道。
蘭君坦坦蕩蕩地說:“是我。她用軟轎占了山道,我讓她去官道或者走路不要擾民,有什么錯?”
瑤花叫道:“魏妃有身孕!公主這么做,難道不是謀害皇子皇孫嗎!”
蘭君瞥她一眼:“我怎么知道她有身孕?她若是知道自己有身孕,也就不會步行上山了吧?我看娘娘最應該做的是找個太醫好好驗一下魏氏的尸體,而不是到我這里來興師問罪。”
“你是什么意思?”賢妃挑了挑眉。
蘭君還沒說話,朱璃便奔到涼水亭里來,氣喘吁吁道:“母親走得那樣快?!?
賢妃看著她的目光柔和了許多:“本宮一時心急,沒顧上你?!?
“母親方才在王府里看到魏姐姐的尸骨傷心生氣我理解。但魏姐姐有身孕的事情,我們也是才知道,如何能怪到公主頭上呢?聽盧太醫說,魏姐姐身有隱疾,腹部有腫塊……怕是胎兒牽動了腫塊才去的?!敝炝дJ真說著,不知是說給賢妃聽,還是說給蘭君聽。
賢妃明明是震怒而來,卻被朱璃三言兩語給說得寬心,最后也不找蘭君麻煩了。
臨走前,朱璃意味深長地對蘭君笑了一下,蘭君只覺得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
公主府里的下人議論開了:“這個衛王妃還真是厲害,賢妃娘娘都能被她哄得服服帖帖的?!?
“豈止是賢妃,連衛王也……聽說打發了十幾個通房妾室,專寵她一個呢?!?
蘭君皺起眉頭,心中極不安。若說是身體有疾,怎么早先沒有發現?那帶著迷迭香的香包怎么也只字不提?她雖然懷疑朱璃,但手中也僅有一個香囊,根本沒有其它的證據。迷迭香,赤羽國,宋昭文……這些難道沒有聯系?
三七跑來說:“公主,宋大人從冀州回來了!此刻已進了龍蒼宮?!?
宋允墨趕了幾天的路,幾乎可以說是不眠不休。他身上玄色的暗紋長袍的下擺裹了泥漿,腰掛的玉佩和香囊也歪歪扭扭的,只是行走間的姿勢仍是貴氣冷傲,容色疲憊又艷麗,仿佛不肯西墜的太陽。
他跪于慶帝面前,口里只吐出幾個字:“臣要伸冤?!?
慶帝躺在榻上,翻過一頁書卷,沒有看他:“你在冀州知府做的好好的,怎么又跑回京來了?宋允墨,你真當這官位和京城都是如此隨便,任由你來去?”
宋允墨不卑不亢地說:“當初皇上苦于北五州的重建,臣自請去了,您金口玉言,說臣隨時都可以回來。如今臣不敢說在當地政績卓著,好歹是諸事漸漸歸于正軌。雖沒有上表正式請求回京,但臣家中出事……臣要替大哥伸冤!”
“冤?”皇帝側頭看著宋允墨,“你說說看哪里冤?”
“本案有幾處疑點不得不提。第一,赤羽國挑釁在先,大哥才揮師象城。他們剛與我國議和,此舉意義何在?更像是單純引誘大哥去的。第二,從頭到尾只有那副將說了事情經過,沒有看到大哥畫押的供詞,這算不算一面之詞?第三,以大哥的武功本領,大可以拘捕,但他乖乖被收監,卻又半路越獄……這中間肯定有隱情?!?
慶帝放下書卷,合上眼睛好像在養神:“朕只能給你兩個月的時間,能把事情的真相查出來嗎?不過宋家是戴罪之身,朕不能再給你合適的官職,只能給你一塊令牌。”
宋允墨愣住,他原以為要在皇上面前據理力爭一番,才會有這樣的結果,沒想到皇帝這么痛快……他由衷地拜道:“臣謝皇上隆恩!皇上,可不可以暫時把包圍宋家的禁軍撤了?”
慶帝轉過頭看他,似乎在審視。宋允墨接著說:“皇上怕大哥拒捕不歸,所以才以宋府上下為人質。如今臣回來了,臣以自身性命保證,只要大哥活著,一定讓他回來交代清楚?!?
“朕知道了?!睉c帝在心中嘆了口氣:清輝,這算是朕還你的。
從龍蒼宮出來,宋允墨握緊了手中的令牌。他只有兩個月的時間,先要確認大哥活著,然后找到證據證明大哥的清白。大哥……一定還活著吧?否則那些人早就四處宣揚找到尸骨,并說他是畏罪自殺了。
一個婢女跑到宋允墨身旁,低聲道:“大人,請借一步說話?!?
宋允墨看她一眼,冷淡地問:“你家主人是誰?不說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衛王妃?!辨九а勒f道。
“我與衛王妃沒什么私交,不便前去相見。”宋允墨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婢女愣住,沒想到還有人這么不給自家王妃面子。但她還是硬著頭皮回到朱璃面前把宋允墨的原話稟報了。她原以為王妃會生氣,沒想到王妃聽了之后似乎并不意外:“看來他是猜到了?!?
婢女不明所以地望著明艷照人的女主人,見她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卻是冷意:“既然他不愿意見我,那我就讓他去見他想見的人。你過來,告訴楊柳……”
她附在婢女耳邊仔細叮囑了一番,婢女連連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永安顛覆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