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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君點了點頭:“是啊,我找了許多年的人就是他。”
難怪昨天公主一見到王家三爺就連連失常,他總算知道原因了。三七又問道:“那我們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當然是先取得王闕的信任,找到合適的機會說服他跟朝廷合作,一起對付撒莫兒。”
“小的看三爺絕不好糊弄,公子要擔心,不要弄巧成拙。”
蘭君何嘗不知此路漫漫,前途未知,但無論如何都要去嘗試一下。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了北五州的百姓。
又是一夜輾轉反側,第二天蘭君頂著兩個黑眼圈醒過來。謝金泠給她做的偽裝除非長時間侵泡在水中,或者用特殊的藥油才會褪去,也不怎么傷皮膚。所以隔個幾日再清洗掉,到時涂上特制的護養皮膚的東西就行。
她下床穿戴好,打開門出去透透氣,一回頭看到昨天的中年男子帶著幾個下人過來,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這個中年男人便是王家的管家,名叫王忠,大概四十幾歲,長相普通,卻慈眉善目的,極好相處。
“王叔好。”她麻溜地打了個招呼。
“十一啊,昨日你一戰成名,如今莊里上下,沒有人不知道你木神算的大名啦!”王忠叫手底下的人端著盤子過去,上面放著幾身新的男款長布衫,統一的樣式。他解釋道:“這是三爺吩咐的,我已經拿了庫房里最小的尺寸了,你一會兒試試,不合身再叫莊里的繡娘來改。”
蘭君回屋換了長衫,挺合身的。她轉了一圈,瞄了瞄銅鏡里的自己,就像一個高級長工。她想到王闕當時看到她的脖頸,便認出她是個姑娘,便又從衣柜里找出一個茜色的緞子,圍在脖子上,開門出去。
王忠滿意地點點頭,又說:“三爺看三七小哥的身手不錯,想先編到張統領手底下做做事。木兄弟沒意見吧?”
蘭君點了點頭:“當然沒有,全憑三爺做主。”
一路上,王忠向蘭君介紹山莊里的各處,蘭君記性不錯,但記著記著,因為地方實在太多,最后全都混淆在一起,只記住了老夫人住在佛堂那邊,很少管外面的事,所以這兩天她都沒有見到。王殊住在鴻雁院,有一個妾室,名叫沈朝歌。府里都叫她沈姨娘,商賈之女,跟王夫人有些親緣關系。
王闕沒有娶妻,王夫人不管事,沈姨娘便管著半個山莊。
“七爺才多大,都有妾室了?”蘭君奇道。
王忠笑了起來:“這有什么?在大戶人家,七爺這個年紀只有一門妾室已經算少的了。若不是三爺以身體不好為由推脫,只怕兒女都要滿地跑了。”
“那……三爺也有妾室嗎?”蘭君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王忠搖頭道:“三爺身體不好,倒沒有納正式的妾,身邊只有幾個丫環伺候。呆會你到了三爺的流云居就明白了。”
流云居處在山莊最核心的位置,圍著青瓦高墻,里面亭臺樓閣清晰可辨,建筑風格既與周遭融為一體,又儼然自成一片天地。拱門處幾個侍衛模樣的大漢正在站崗,還有一些在墻外來回巡邏,可謂守衛森嚴。張巍寒著臉站在那里,光是看著就讓人不敢靠近。
王忠說:“這里是三爺的居所,他平時飲食起居,見客,處理公務都在這里,在別的地方,很少能看見他的蹤影。”
“三爺安排我在流云居干活嗎?”蘭君的心里隱隱有些雀躍。
王忠沒有接話,跟張巍打了招呼,領蘭君進去。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巨大澄澈的湖泊,猶如一面寶鏡。湖中心有個精巧的八角亭子,亭子以回廊連到岸邊,而湖上還各設兩座拱橋。過了拱橋,便是黑漆木質雕花結構的一座樓閣,統共三層,最底層的娟紗窗戶都打開著。樓閣四面鋪著青色地磚,空隙處種著草木。環境十分清幽。
行到一座門前,門外赫然站著兩個美人。一個臉圓五官標致,年紀小些,另一個標準的瓜子臉,嫻靜溫柔。她們看到王忠,都微微一禮,更像是打招呼。王忠笑道:“寒露,小雪,人我領來了。”
那瓜子臉的美人朝蘭君看了一眼,友善地笑道:“這位想必就是木兄弟了吧?木秀于林,堆高于岸。我叫寒露,以后大家共事,休戚與共。”
蘭君沒想到王家連個丫環都出口成章,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堆高于岸流必湍之。這話里還有幾分告誡的意思。她連忙俯身行了個禮:“寒露姐姐叫我十一就好。”
寒露點點了頭,那個圓臉美人輕“咦”了一聲,說道:“我叫小雪,你年紀看起來不大嘛。聽他們說你厲害,我還以為是個老頭呢。”
寒露無奈地看她一眼,蘭君想起阿青,覺得小雪跟她倒有幾分相似,倍覺親切。雙方打過招呼,王忠領著蘭君走入屋中。
又是一個美人正伏在書桌上磨墨。她長得并不如寒露和小雪好看,但也是唇紅齒白,地位似乎比她們倆還高一些。
美人看到蘭君,輕蹙眉頭,向窗邊喊了聲:“爺,人來了。”
北方天氣已經有些涼意,又因為身體較常人弱一些,王闕著一身紅色火焰紋的白錦長袍,披著灰色狐絨披風,頭發梳起在白玉冠中,露出光潔無暇的頸部。他本來在窗邊看書,聞聲回過頭來,笑著應道:“來了。”
為了便于行動,他一直坐著輪椅。旁邊的紅木矮柜上,放著一個青花的白瓷瓶,瓶中插著幾支雪白的蘭花。蘭為花中君子,自有風姿卓絕。可在蘭君眼里,遠不及某人。
房間很大,四面墻上全部都是書架,正中間擺著碩大的灰貂毛地毯。
王闕把書隨手擱在旁邊的矮柜上,那修長蔥白的手指,好看得像會泛光。
王忠恭敬道:“爺,我把人領來了,若沒別的什么吩咐,我就先退下了。”
王闕點了點頭。原先在書桌旁邊忙活的美人走到王闕身邊,極不友善地看著蘭君:“爺,就算白煥不在,您找書童也不能找個這么丑的吧!有我和谷雨還不夠嗎?”
白煥?!蘭君的腦中電光火石地閃過一個念頭:王闕原先的書童叫白煥。若她沒有記錯,那北冥山上聚義堂的首領也叫白煥!難怪王闕會專程去救他,這樣想來……蘭君心中猛打鼓,聚義堂如今是在王闕的掌控之中了?
“立夏,她的本事可不小,昨天在寒微堂的事,你不是都聽說了?難道你和谷雨還能幫我看賬不成?”王闕微微一笑。
那叫立夏的美人嘟著嘴:“我就算了,只能磨磨墨,打理花草。反正爺身邊能人多,也不少我一個。可谷雨可是爺的……”
“立夏,你又在胡說八道什么?”有人打斷立夏的話。門外走進一個穿著桃色衣裙的女子。她的容貌是這幾個人中最美的,清如蓮花,走路之間恰如迎風拂柳。她身上所穿的也不是普通婢女的衣裙,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她把手中茶盞遞過去給王闕,目光溫柔,卻猶自有幾分從容淡定。
王闕接過茶,輕道了聲謝。兩個人之間十分親密默契,好像沒有旁人融入的余地。
那女子回過頭來看著蘭君,溫婉一笑:“我是谷雨,爺的大丫環,流云居的總管,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說就行。”她的口氣里有一種宣誓主權的味道。
“小的叫木十一,谷雨姐姐好。”蘭君連忙行禮。
“不必介紹,如今整個山莊沒有不知道你姓名的。”谷雨淡淡地應了一句,又看向王闕,目光轉瞬變得溫柔,“爺想叫她做什么?做原來白煥做的那些事嗎?”
王闕點了點頭:“有勞。”
谷雨把蘭君領到十步遠的一張小桌后面坐下,仔細叮囑道:“你主要做的事情就是幫爺把要看的文書和賬本分類,小賬冊你都要核對好,匯總給爺看。大的賬冊爺自己會看。你有什么不懂的就來問我,不要隨便打擾到爺做事。聽明白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