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蜜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陵城的正事沒查完,倒有閑情喝花酒。
顧紹禎瞇起眼睛,神思冷靜的在腦里迅速過了一遍。
馮玉璇大鬧采薇館的事情傳到劉彥耳朵里,那人極愛面子,一氣之下與趙阮清退了親事。兩家撕破面皮,趙源鳴鼓狀告劉彥侵吞嫁妝,以錢買官,劉彥伙同金陵縣令官官相護。
趙源不得以變賣了府邸,如今全家上下窩在一處冷僻的院子里,宋昱琮尋不到人,自然找不到溫良良。
與此同時,城中會有人無意散播出,溫良良已經嫁人的消息,想必宋昱琮聽到后,不會再去煩她。
顧紹禎嘴角拎了拎,眉眼瞬時溫和許多。
樓下那個人影還在腦子里打轉,皺眉肅穆的樣子跟小時候如出一轍,溫良良心跳的厲害,好像隔了千山萬水,一切都回到未發生之時。
溫家未倒,她還伏在祖父的膝頭,跟著習字讀書。母親嘮叨,父親溫和,溫府里的每一處花草樹木,芳香依舊。
可一眨眼,大廈傾頹,溫府被抄,從此寄人籬下任其欺凌。
她壓下回憶,佯裝淡定的行至塌前,伸手捧起茶盞,很是溫婉的送到矮幾上。
還未放穩當,手心發滑,茶盞臨落之時歪了一下,整個咣當一聲轉了幾圈,正好跌進顧紹禎疊起的腿彎處,霎時一陣刺疼燙的他胸口一緊,幾乎本能的蹬腿一踹,黑漆漆的兔毫盞啪的落到地上,摔了粉碎。
溫良良這才回過神來,從懷中抽出巾帕,手忙腳亂的替他擦拭整理。
錦緞濕透,貼著膝蓋隱約看清里面膚色通紅,溫良良內疚的抬眼偷看,卻見顧紹禎忍著疼,雙手攥成一團,曲起的膝蓋微不可查的顫抖著。
溫良良更加自責,再抬頭時,睫毛上掛了一層濕漉漉的霧氣,明亮的眸子暈了春水,晃漾著,貼在下瞼欲落不落,面紗遮住她緊咬的唇,捏著帕子的手小心翼翼的按在尚是熱燙的褲上。
顧紹禎心里只覺得可笑,卻又無比沉浸在這種被燙的微甜之中。
他伸出胳膊,手指蜷曲,拇指和食指捏著溫良良圓潤纖巧的下巴,輕輕就著薄紗擦了擦,溫良良想往后退,顧紹禎早已看透她的意圖,兩指用力一捏,溫良良吃疼,鼻子一酸,淚珠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顧紹禎看著那顆眼淚滾過紗面滑出一道淺淺水痕,不禁有些怔然,他的手指順著柔軟的下巴移到臉頰,拇指湊到瑩潤的眼底,慢慢擦了一下淚痕,又掀開拇指看了看。
溫良良不知為何,腳底生根一般,任由他手掌握著小臉,她仔細嗅了嗅,檀香氣味仿佛將面前這人腌過一般,從里到外嗆得厲害。
她忍下不適,搖搖頭,撇開那縷浮在表層的味道,檀香味道下面,似乎還有種別的,苦澀卻又特殊的氣味,她閉上眼睛,細細體會,忽然耳邊一涼。
眼睛猛地睜開,金質面具近在眼前,一雙詭譎深邃的瞳孔直直的對上她驚慌的眸子,顧紹禎修長的手指正摸索到她耳后的銀鉤,只要往上一挑,面紗滑落,她便無可遁形。
當她露出真容,該是怎樣一副神情?憤怒,羞愧,或是不安?
顧紹禎只是將手指停在銀鉤上,好整以暇的勾了勾唇,眸眼含笑,溫良良回手壓上銀鉤,連同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掌一同壓在耳上。
嗡的一聲鳴響,溫良良兀的呆住,兩人仿佛石化一般,彼此不明所以的對視著。
顧紹禎愈發煩亂,不只是煩亂,心里竟有種隱隱的渴望自某處升騰而起,竄到胸腔一發不可收拾,雀躍著,喧囂著,叫嚷著,蓄勢待發的蓬勃著。
他的手指冰涼,被那一抹溫暖壓住,仿佛被捂化的冰塊,一滴一滴的落下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