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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你如果不想打車,待會兒就給我打電話,我們這邊忙完再折回來接你。”
白羽弦太貌似真成長于一個與同齡人完全割裂的環(huán)境,二十三歲的人,居然非但不似尋常富家少爺一般玩車泡妞,自己手里連本駕照都沒有。
燭云博說這話時有小心翼翼地注意袁芯苒的臉色,確定袁芯苒對白羽弦太剛才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不像要提出異議的模樣才放下心來,車往道邊一站卸下白羽弦太,又片刻不敢耽擱地往卓熠家開。
“你們和他說,這一下算他還清了,往后只要他不再存不該有的心思,我不打算和他計較更多。”
當車行至距離別墅區(qū)還有一道信號的時候,打白羽弦太下車就一直一言不發(fā)的卓熠啞著聲音開口。
“夏初那邊他玩夠隨時撤,他太年輕,國內和北京地界又沒什么根基,有些人不是他能多動的。”
“知道了,我會向弦太轉達的。”十幾秒的紅燈等完,燭云博一腳油門便瞧見了小區(qū)生鮮店門口聽著卓熠的車,連忙打舵也將車開過去,“謝謝您愿意大人有大量地諒解他這一次。”
卓熠沒再回話,因為燭云博只瞧見了車,他卻已然在漸漸四合的暮色中瞧見了那個系住了他全部心神的身影。
北京時間十七點三十分,道旁的路燈整齊劃一地亮了起來,將原本淡青色調的馬路映照成了溫暖的橙黃色,仿佛在她腳下鋪就了一張將她送還回他身邊的地毯。
“棠棠……”
卓熠再也抑制不住胸腔中迸發(fā)的激烈感情,急切地推開車門向她迎去。
在不時有小區(qū)住戶出入的生鮮店門口,他不管不顧地將她擁到了懷里,右手垂在身側動不了,僅憑左手的力道卻仍能箍得她動彈不得。
銅墻鐵壁一般,截斷了她和自己的所有退路。
“沒事了,阿熠,都沒事了。”
邵棠知道適才發(fā)生的一切有多叫他后怕,不做一絲抵抗地任憑他將自己的身體往他懷中揉。
“別擔心了,他們一根頭發(fā)都沒來得及動我。”
她著實是個很敏銳聰慧的女孩子。
之前老遠看到卓熠從燭云博的車上下來就多少想通了一些白羽弦太突然對夏初發(fā)難的原因。
現(xiàn)在余光又瞥見燭云博和袁芯苒也緊隨卓熠身后下了車,心中的猜測便進一步坐實了。
想來是她家阿熠授意了白羽弦太這樣做,這未必是他的意愿初衷,卻為了她能更快更穩(wěn)妥地脫離險境,他接受了白羽弦太秉承愧疚之名伸來的援手。
卓熠斷了只手,點滴都沒點完就因為接到了夏初的電話而匆匆趕過來,本已元氣大傷的身體這會兒已經很虛弱了。
是以他抱著抱著便松懈了力氣,低頭迎上她嬌憨的笑靨。
“你看,我好好的是不是?”
邵棠伸出手來,溫溫柔柔地撫上他的臉,只身化為他的桃花源溫柔鄉(xiāng),春雨潤物般撫去了他心中的焦灼和不安。
“棠棠,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你……”他開口,艱澀的聲音比剛才更啞。
然,一根纖細的手指卻順著他的臉頰滑到了他唇線正中,稍稍施了幾分力氣,抵住不動。
卓熠心跳如鼓,但見她仰面望他,是他眼中最嬌艷美好的模樣。
“我之所以能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是因為你很好地保護了我。”邵棠笑著對他說,“哪怕知道你受傷了,夏初他們也還是怵你。由于怵你,才自始至終沒敢碰我一根頭發(fā)。最后也得益于你肯暫時擱置和白羽弦太的恩怨,他們的詭計徹底流產。你做得很好,不只保護好了我,更保護好了對我而言特別特別重要的你自己。”
一番話說罷,她踮起腳尖,蜻蜓點水似的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這是給你的獎勵,我老公真棒。”
第三十七章
俗話說得好, 狗糧這種東西,一時撒一時爽,一直撒也一直爽。
但也有個前提, 那就是撒狗糧的雙方誰都不能是醫(yī)院在逃病患。
當邵棠拉著卓熠的手, 夫妻倆告別了送他們回來的袁芯苒和燭云博, 恩恩愛愛地溜達回住院處時, 迎接他們的赫然是一場來自醫(yī)生和護士疾風驟雨。
“我從醫(yī)這么多年,見過不少家里困難,做完手術就跑逃醫(yī)藥費的,第一次見你們這種錢多燒的,所有費用一口氣結清,結果家屬伙同病人一起搞人間蒸發(fā)的。”
真不怪骨科主任火大, 人家本來都結束出診回家了, 結果愣是叫住院處的小護士一個電話又叫了回來。
說是他特意叮囑過的那對病人和家屬跑了。
家屬跑得比較正常,離開前還好聲好氣地交代自己照顧好她老公, 有明確告知是去送朋友順便回趟家拿住院用的換洗衣服。
但她老公真不是一般人能夠照顧好的, 家屬走后才半個小時多一點就因為接起一通電話炸了,右手動不了,居然生生用牙咬住點滴管把針扯了,誰攔也沒用,直眉瞪眼就要往外跑。
“小姑娘, 你嫁給他是不是純圖他有錢,想早點把他折騰死好繼承他遺產。”
鑒于卓熠這通落跑鬧出了不小的陣仗,動靜一度傳遍住院處,到底叫一個值班護士根據(jù)名字和照片識破了身份, 骨科主任這會兒是完全不對他們家的經濟條件存疑了。
但與此同時,他更覺得他們夫妻腦子有大病了, 沒好氣兒地數(shù)落完邵棠也沒放過卓熠。
“反正瞧你家卓總視身家性命如糞土的做派,你圖別的他也沒有,能天造地設到你倆這種程度也不容易。”
“其實郝主任也是氣急了。”
骨科主任訓完話離開之后,主管病房的小護士見他們夫妻都被訓得懨懨的,連忙湊過來同他們解釋。
“主任他是工作特別認真嚴謹?shù)囊粋€人,聽說卓先生扯掉針頭跑得不知所蹤可急壞了,趙姐如實將你們是何許人也告訴他都沒用,和我們說無論你們貧富貴賤,既然是他的患者,他就必須對你們負責。讓我們不要間斷打電話,一直到你們接聽為止,是轉院還是怎么著,他得聽到個準信兒。”
“我知道,是我和阿熠這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