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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鬧了烏龍,但邵棠記得這位郝主任一開始誤以為他們沒什么錢,確實有在想方設法地幫他們縮減治療費用,單憑這點就足以為他的醫德背書,她和卓熠真是誤打誤撞,碰見了一個很好的醫生。
“給郝主任,也給你們添麻煩了。”
“哎呀,您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卓先生沒因此加重傷勢就行。”
對方畢竟是身家百億的卓越總裁,小護士也不太好意思接受其夫人如此一本正經的道歉,笑著撓撓頭道:“止痛藥我給您二位放在茶幾上了,卓先生晚上如果疼您就喂他吃一粒,如果需要冰敷袋您可以出門左轉來護士站找我,我去冷柜里給您拿。”
“好,這次我肯定照顧好他,不會再叫你們和郝主任為難。”邵棠說著便也回了小護士一個微笑。
溫柔極了的模樣不只叫小護士心中再次為她的美貌發出感慨,也看直了卓熠的眼睛。
讓他仍有些發白的嘴唇輕輕一抿,似是又回想起了不久前那個吻的甜蜜滋味。
這是第二次了。
只是回味,卓熠就情難自禁地再次心跳加速起來。
連帶他低垂的長睫都在跟著顫,纖薄蝶翼般蹭過他右下眼角的淚痣。
此時的卓熠顯然對即將發生的事全無心理準備。
不然也不會沉浸在區區一個啄吻中無從自拔。
直到耳旁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響。
他抬頭,看到是邵棠坐到了他病床邊,手里還提著那袋幾乎和他們一同抵達醫院的外賣。
卓熠下意識地要抬起左手接,被邵棠故作嚴厲地瞪了一眼才多少回了些心神,悻悻把那只由于他暴力的拔針操作,如今手背也腫起來的手收回去。
“你說你怎么想的,還拿牙咬?”他這樣讓邵棠又心疼又氣,因為心疼,所以尤其氣,“你是真不知道疼是不是?”
“我也不想,但護士說什么都不給我拔針。”卓熠狡辯說,“你又把針頭固定得太牢固,我一只手拉扯不下來,只能……”
“怪我咯?”邵棠打斷他的話,不悅地挑挑眉。
卓熠趕忙搖頭:“沒有,怪我……對不起,棠棠,你別生氣。”
“下不為例聽到沒有,自己別亂動,我喂你吃。”邵棠邊說邊給外賣的包裝袋拆開,先把米飯和配菜拿出來在床邊桌上放好,然后才捧出排骨湯來,一勺湯喂給他之前再自然不過地放在自己唇邊試了試溫度。
間……間接接吻?!
伴隨著這四個字在卓熠腦袋里煙花一樣炸開,他又一次呆呆地愣在了那里,半晌不敢覆唇上去接邵棠遞來的湯。
“你說我過去明明不愛你了卻依然不和你離婚,是不是真在圖你的財產?”邵棠勺子舉了半天也沒喂進他嘴里,終于忍不住一臉黑線地開了口。
卓熠瞬間被她驚人的發言喚回了神,哪怕是她自己,他也容不得這種誤解加諸在她身上:“怎么可能,你才不是那種女人。”
“哦。”
邵棠發現努力修復夫妻關系一個多月之后,自己如今拿捏動輒膽怯的卓熠可謂越來越得心應手。
“那既然咱倆感情最不好的時候我都沒有過這種想法,現在你還怕我效仿潘金蓮給大郎吃藥不成?我是你老婆,誰家老公受傷了讓老婆喂個飯像你這么扭捏?”
她細眉澄目,生就一副嬌美溫婉的面容。
平心而論,她這樣能美出仙氣的女孩子,臉色板得再沉都不會叫人覺得兇。
但卓熠還是讓她唬住了,哪里還敢再磨蹭猶豫,當機立斷將心一橫,英勇就義似的把湯和勺子一起含入口中,品都不品地直接咽下了肚。
“……倒也不必豪爽到這種程度。”邵棠心累極了,趕緊把勺子抽回來,真怕自己動作稍微一慢他就能連勺子一塊吞了,“我沒說不可以嘗不可以嚼。”
卓熠訕訕地應了聲“知道”。
也不知是不是有了第一口打底,索性破罐破摔了的緣故。
到底由著她邊自己吃邊喂,用這種“你一口我一口”的方式用完了晚餐。
“阿熠,你其實是害怕我恢復記憶之后會后悔現在的所作所為,然后再次變得不愛你了,是不是?”
晚飯過后邵棠又去找小護士要來了冰袋。
擔心溫度過低反而會刺激到傷處,她細心拿毛巾包了兩層才拿過來給他冰敷。
“所以你還是只想單方面對我好,至今仍不太敢接受我給予你的回饋。”
他兩只手都不方便,只能讓她幫忙托著冰袋。
足夠親近又恰到好處有所阻隔的距離,不著痕跡地為二人塑造了一個尤為適合推心置腹交流的環境。
卓熠的目光落在那只被毛巾包裹嚴實的冰袋上,遲疑片刻后到底坦誠地點了頭。
她的說法確實大差不差。
只不過他不是唯恐她會后悔,擔心二人終歸無法恩愛如初,而是很篤定這些事情一定會發生。
所以他寧愿不求回報地單方面守護她一輩子,也自認活該一輩子活在陰霾下,不配奢求她予以的一絲一毫陽光。
唇角不自覺地扯動了一下,卓熠在面上的一分笑中生生揉進了十分的嘲。
心痛的滋味在五臟六腑間亂撞,撞到哪里都是一陣鈍痛入骨。
“念念說,我們經歷過那些不好的事情,不是我們中任何人的錯。”邵棠說。
他折了手都不覺得痛。
把針頭用那么粗暴的方式拔出來也不覺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