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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慶幸,白凝風搖了搖頭,正色道:「我來守著你的。」
「守我干什么?」姜瑜摸不著頭緒。
「哎你不懂,遠近親疏有別。」白凝風恨鐵不成鋼一把將她拉出來,把姜瑾安推去和笑瞇瞇的楚元燁站在一起,「你倆駕車,我倆坐車里,有沒有問題?」
「沒有!」姜瑾安道。
白凝風和姜瑾安兩個人一搭一唱,很快就達成了四個人的共識。
「阿瑜,你都悶兩天了,帶你出去走走。」白凝風拉著她,難得正經地小聲道,「還有,那個楚元燁我觀察過了,也沒那么討人厭,你……你剛做回姜瑜,多個朋友就多份底氣,我只能這樣幫你了。」
姜瑜一愣,旋即明白了她的心思,笑著捏了捏她的手,「謝謝。」
兩人相視而笑。
這時,幾人站在門外,忽然聽見楚元燁一聲驚呼:「哎,這里怎么一枚香包?唔……聞起來像是凌蘭的味道,掛在這里做甚?」
姜瑜忙回過頭,在楚元燁碰到之前,一把擋開他的手。
「別碰。」她急道。
楚元燁看著她,眼睛里堆滿驚訝和錯愕,人畜無害地「哦」了一聲,居然還道了歉:「對不起啊,我看它掛在門外,風吹雨打日曬雨淋的,以為你不喜歡呢。」
「……」
所以那個愛掐別人脖子,又兇又裝的人死哪兒去了。
姜瑜第一次發現一個人的演技可以這么好,裝什么像什么,主要是還能屈能伸,不要臉的那種。
「我的東西,掛在哪里我說了算,我就想掛這里。」姜瑜說完,最后看了那枚香包一眼,伸手拉過白凝風,「不是出門嗎,走吧。」
就這樣,頂著午時末的大日頭,四個人出了東海別院,乘著車往郊外馳去,一路上倒也沒多少波折,很快便到了地方。
白凝風率先撩開車簾,被姜瑾安伸手扶了下去,楚元燁則有樣學樣,又笑得一臉人畜無害朝姜瑜伸手。
「……」
姜瑜打了他的手一下,自己跳下了車。
楚元燁倒也沒說什么,只是笑了笑,拿出那把銀鐵色的扇子搖,很快跟上了她的腳步,時不時還替她搧兩下,見楚元燁沒什么其他動作,姜瑜便也由他去了。
「我的天啊,元燁哥,你是怎么知道這個地方的。」姜瑾安一路小跑著驚嘆,「沒想到鄰近東海邊,還有這樣的景色。」
姜瑜一面走一面張望,只見峭壁綠草,奇花異樹,而不遠的地方時不時傳來淙淙水聲,聽上去像是有條瀑布小溪。
這是一個幽谷,風景……湊合吧。
忽有一陣輕風吹來,姜瑜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幾日來積累的煩悶好似在剎那間消散了不少。
「怎么,心情不好?」耳邊傳來一聲笑言。
姜瑜一抬眼,見楚元燁恢復了前幾夜那副玩世不恭又懶懶散散的模樣,不由嗤笑了下:「喲,人后就不裝兔子改扮狼啦,下次再見你,不知道又要裝成什么樣子了。」
楚元燁看著跑遠的白凝風兩人,浮夸地皺起眉,又擺出那副無辜表情對她道:「裝?我裝什么,我不是本來就這樣嗎?」
「裝沒裝你心里知道,一掐脖子就現原形。」
姜瑜很小聲地嘀咕兩句,卻還是被楚元燁聽見,可后者只是張了張口,最后低下頭沒說話,像是吵架輸了的小孩子,賭氣一樣又不理她了。
「……」
姜瑜想了下,決定跳過這個話題,給他留點面子,要不然等一會兒又上來和自己互掐。
「楚元燁,我們上回不是說好井水不犯河水嗎,你又來找我做什么,不怕我威脅你了?」她一面走一面問道。
一說這個,楚元燁又不賭氣了,抬起頭笑瞇瞇地道:「你想知道嗎?想知道的話我考慮告訴你。」
「那我還是不想知道了。」
姜瑜說完冷著臉就要走,楚元燁又幾步跟上來,直接笑出了聲:「哎,開玩笑的,你就說一句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了,有這么難嗎。」
姜瑜心中一陣無言,但還是敷衍道:「好好好,我想知道,想得都要死了,你行行好說兩句?」
楚元燁這才滿意,一面給她搧風,一面想了想后道:「那在告訴你之前,我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嗎?你會不會回答我?」
「……」
姜瑜面無表情地點頭:「會的,請問。」
「行,那我問了啊。」楚元燁揚起眉,神色卻不似方才那樣自然,半晌才慢悠悠道,「你那天晚上,就是祭舞那時候,把我認成誰了?我猜……蘇家二公子?」
姜瑜心中一喀噔,猛地停下了腳步,楚元燁看著她,眼眸微動。
「不會吧,真的是蘇清允呀。」他瞇起眼搖了搖頭,一臉感嘆,「我勸你不要對這樣的人動心思,他這個人呀,不可能的。」
一句「你閉嘴」卡在喉間,姜瑜硬生生把話吞了回去,漠不關心的樣子冷聲道:「哦,為什么?」
楚元燁信誓旦旦道:「因為我知道他一個秘密。」
姜瑜看了楚元燁一眼,正好和他帶笑的目光對上,便又很快別開,繼續往前走,語氣硬梆梆道:「什么秘密,他喜歡男人?」
「非也非也。」楚元燁失笑,修長的身姿朝她靠過幾分,壓低了聲音,「其實,他心里有人了,一直都有。」
這回,姜瑜只微微一頓步伐,沒有其他特別的表情,很敷衍地「嗯」了一聲,連眼都沒抬一下,彷彿這件事于她而言根本不重要,也不在乎。
「誰啊?」她漫不經心問道。
「這我不知道,我只聽說,蘇清允小的時候受過一次很嚴重的傷,全身是血、差點被狼吃了,就是為了那個小姑娘。」
姜瑜靜默片刻,低聲問道:「那個小姑娘是誰,我們認識嗎?四宗門的人?」
楚元燁搖了搖頭,忽然一聲嘆息:「她死了。」
姜瑜一愣,終于沒忍住扭頭去看他,訝然道:「死了?怎么……怎么死的?」
「聽說是遇上雪崩了。」楚元燁聳了聳肩繼續道,「當年蘇清允十二歲,拖著自己快要沒有一塊好皮的身子在雪地里找了她整整三個月,膝蓋都差點給跪廢了,最后卻連尸身都沒找到。」
姜瑜看著楚元燁,就這樣沉默了很久,久到少年幾乎以為她被嚇傻了,才忽然自顧自地別過頭往前走,像是什么也沒聽見一樣。
她知道不應該。
可心底,卻有什么在悄然生根,那感覺像是毒蝎爬過般麻癢,疼得發瘋。
楚元燁看著她的表情,一直沒有再開口,直到姜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開口道:「那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從我娘的好友那兒聽說的唄,一直到現在,他明明膝蓋不好,年年都還去雪山,只為了陪那個姑娘一個月時間。」楚元燁瞇著眼睛道,「我知道的可多了,你再問問我,說不定我就全告訴你了。」
姜瑜無聲白了他一眼,又回過頭去看不遠處蹲在草地上撥弄花草的兩人,神色淡然,漫不經心地道:「好啊,那我問你。楚元燁,你這樣處心積慮跟著我,到底想做什么?」
楚元燁定住身形,唰一聲收起了手上的扇子。
他的身材比姜瑜高上不少,必須要彎下腰才能正好對上她的眸子,而姜瑜同時抬眼,那張明艷俊美的面孔便隨著午后暖陽一同映入了眼眸。
其實早在恢復眼力之前,姜瑜就知道他生得好看了。
甚至比蘇清允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疏離之美,更加令人驚艷,足以一眼淪陷。
如今,正對著那雙瀲灩含光的眼睛,幾分少年意氣,情繞繾綣,姜瑜的呼吸狠狠地停了幾瞬。
「姜瑜,我不想做什么。」
楚元燁的聲音本就低沉微啞,只不過總喜歡將尾音拉得老長,在喉間打轉,顯得幾分慵懶,幾分打趣。
像是隻鉤子一樣,聲聲抓著人心不放。
「我只是喜歡你而已。」
望著少年盛滿笑意的眼,姜瑜的心本能地慌亂,然而也僅僅是一瞬而已。
她的目光一點點暗下去,緊接著淡淡一笑,不咸不淡地道:「楚元燁,你是不是腦子進水,又發什么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