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次日天亮,兩人還在床上補著大覺,樓下忽然響起了急促的門鈴聲,被吵醒的人一臉臭相地爬了起來。
手機上有家里打來的電話,楊靖安不用想也曉得樓下是誰,不急不慢換好了睡衣才下樓,門外果然是多日不見的陳茹。
不請自來的人拎了兩手東西在玄關換了雙拖鞋,很輕易就瞥到了鞋柜里擺放的女士鞋,她若有所思地抬起頭來望了樓上一眼,正巧被剛洗漱完走出來的楊靖安撞見。
“陳媽,你過來有事?”強行開機的人臉上別提有多臭,口氣一如既往的沒大沒小。
陳媽拎了拎手里的保鮮袋,話里話外提點著人,“你好一陣沒回家里了,我給你包了點餛飩水餃送來,還鹵了你愛吃的牛肉。”
有人卻反問她,“馬上要過年了,你不忙嗎?”
“忙什么忙?”陳媽走到廚房里才回過頭來轉告人,“今年除夕夜家里除了你……老爺子沒人了,楊先生和太太帶著書妍出國旅行過年,老爺子同意了。”講到這里,陳媽借機詢問他的意思,“你呢?還不打算回家里啊?”
楊靖安走到島臺接了杯純凈水飲盡,始終沒有給陳媽一句肯定的答復,后者看在眼里搖頭嘆氣,關了接水的水龍頭朝他走來,仿佛是她的兒子跟丈夫產生了不可化解的矛盾,勸告人的口吻,“靖安,你別生老爺子氣了,他當時也是沒有辦法。”
“他的沒辦法是指沒有臉認他曾經犯下的糊涂是嗎?”楊靖安并不買賬。
陳媽曉得他心里頭對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懷,一個自小便失了父愛只有母親、祖父關懷的孩子,心里頭早已經種下了根深蒂固的種子,任現在的事實擺在面前也無法替代曾經歷的真實,所以他不愿認生母,不能原諒楊宛平,更理解不了老爺子作為父親當時的心境。
“老爺子不是沒有想過認你,那個時候你生母還年輕不愿意留下來,老爺子自然不能做強求的事情。”
陳茹從年輕時就在楊家操持著各種事務,大大小小的風浪全部銘記在心,轉而惋惜道:“楊先生和聞小姐可惜了,這輩子只恩愛了不到一年的時間,聞小姐懷孕的時候,其實先生是很高興的,一早就請了專業的孕期保姆伺候著聞小姐,老爺子當時也覺得他當初的決定做對了,可誰曉得先生在外頭的關系一直解決不干凈。那時候老爺子也為了這個事情教訓過他,但先生那個人多情也容易心軟,始終覺得是自己食言在先辜負了他的戀人,所以即便是背負上窩囊的罵名也要兜底,到頭來卻搞得自己家破人亡,當時不光聞小姐接受不了,先生自己也很自責的。”
“他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再清楚不過。”扔了水杯的人板著臉朝她道:“陳媽,在我面前最好別替他解釋半句。”
“先生的確是做錯了,所以聞小姐沒了孩子后才會徹底對他失望。”陳媽講到這里情不自禁地濕潤了雙眼,“老爺子那會曉得聞小姐心里自責,也痛恨楊先生的所作所為,所以私下里找她談過話。老爺子愿意承擔一切責任,聞小姐如果想離婚,他便將先生名下的財產分割六成給聞小姐做補償,她如果愿意原諒先生并繼續婚姻,老爺子也向她承諾今后絕不會再發生任何意外,可是聞小姐兩個都沒有選。”
心如死灰的女人早已經對她曾經深愛并給予多次機會的男人失去了信心,作為妻子而言她也付出了今生能給予的所有,包括她即將出世卻死于自己疏忽的孩子,那時的聞芳盈夜夜會做噩夢,驚醒過來時痛苦萬分,恨不得能隨流掉的生命一同而去。
“陳媽,你別講了,我不想再聽這些破事。”有人不愿再耐著性子聽下去,轉身便要離開令人喘不過氣的空間。
“靖安!”陳媽卻急聲喊住了他,“我跟你講這些,就是希望你能多了解從前的發生的事情。我曉得你覺得父親兄弟因為自己的原因對你隱瞞過多,你心里頭不平衡、生氣也是正常的情緒。但你要清楚一件事,老爺子和聞小姐一樣都把你看做親生的骨肉,一天沒有忘記過你是他的親生兒子。”
背身的人定在了原地不動,肩膀卻開始不聽指揮顫抖,陳茹看見他死死地捏著拳頭,此刻的心里一定是難熬的。
“你那會剛來家里,早產兒身體虛弱,醫生都得天天寸步不離守著,老爺子就怕你有個叁長兩短,走了重蹈覆轍的路造孽深重。所以聞小姐曉得你的身世后,她選擇了留下來照顧你、成為你的母親,對老爺而言當時這是兩全其美的選擇,只是先生與聞小姐之間的破裂修補不了了。”
“靖安,你比我心里清楚母親對于孩子成長的重要性,老爺子直到今天都感激聞小姐的付出,所以他才會拒絕你生母提出的見面請求,要求你年年都要回祠堂祭拜聞小姐。”陳媽面上已經淚痕遍布,低下頭來用手心揩干了,語重心長地勸解他,“你爸爸都已經八十多歲了,講不好哪天就撒手走人了,或許他這輩子都要抱憾終身。大兒子因為曾經的事情跟他始終親近不了,總覺得是父親當初的決斷害了他的一生。可是你不一樣,他從你進宅子那天開始,沒有一天讓你受過委屈。九歲之前,你有聞小姐陪伴,九歲之后,他接你回了東院,親自看著你長大成人,不論他是誰,他都是與你割斷不了關系的血親,我想你也不會跟他一直置氣下去,陳媽也曉得你有多重視他的身體,所以別到了不可挽回的那天再來后悔。”
作為楊家待得最久的人,陳茹已然盡到了自己的最后一份心力,眼睜睜望著一聲不吭的人徑直上了樓。
垂著頭的人冷不丁撞進了孟以棲懷里,楊靖安站在一級階梯下抬起了頭,被情緒銜接的臉色轉換不過來,索性也不在她面前裝得無所謂。
“棲棲,陳媽講的那些話,你聽懂了嗎?”
深有體會的人怎能不懂?一句話便戳到了楊靖安內心深處,“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你好”這四個字包含了太多沉重的包袱,令人無奈又無力,楊靖安自嘲道:“所以我不能再不識好歹。”
正如陳媽所言,楊守誠的生命已經走到最后時光,他或許該慶幸自己提前得知了真相,還有機會以父子身份相處一段時間,不論日后父子間是親是疏,至少他不會再有稀里糊涂的時候。
兩人正沉浸在擁抱里,樓下又傳來了陳媽的叮囑,“靖安啊,餛飩配料我都給你搞好了,你等棲棲起床了,你們再煮的吃吧。”喋喋不休的人又扯著嗓子喊道:“鞋柜上的是車鑰匙吧?阿柯講他證件好像掉到車里了,我自己去車里頭找找,一會給你歸還到原位啊。”
話音剛落,孟以棲猛得推開了懷里的楊靖安,沒反應過來的人差點摔下了樓梯,撐在扶手上看著莫名其妙大變臉色的人,“怎么了?”
“你還有臉說怎么了?”孟以棲心里又急又亂,拂開擋路的人立馬跑下了樓梯。
有人看著她這副惶恐的樣子,忽然之間想起來了,轉身緊跟其后也下了樓,兩個女人正站在玄關寒暄。
“這馬上就要過年了,棲棲,你哪天回縣里啊?”陳媽熱心道:“我叫阿柯空出時間送你回去。”
用不著孟以棲開口客氣,楊靖安走上前來打斷道:“陳媽,這個不用你操心,到時候由我來安排。”
“你成天忙得不見人影,我這不是給你省點心嘛。”陳媽說著便要踏出門,話鋒一轉問道:“哎,你那車在車庫里吧?”
心臟吊到嗓子眼的人瞪了眼始作俑者,有人雖然面上不顯山露水,心里卻要臉得很,追出門外的人一把搶了陳媽手里的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囑托人,“來都來了,你把早飯煮了吧,證件我幫你找。”
陳媽指了指他欠扁的后腦勺,回頭向孟以棲講起他的壞話,“臭小子從小到大只會使喚人做事,冰箱里的水餃餛飩過期了都不曉得怎么煮,害人害己!”
孟以棲也不滿到了極點,痛快附和的口吻,“就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一點不能生活自理!”
陳媽見她如此較真又覺得不妥,忙改口來替人講好話,“那倒也不是,靖安只是太忙了,平時沒時間搞這些罷了,其實他也是有心想學一學的,之前還特意問過我怎么煮餛飩呢。”
“陳媽,你就別替他講體面話了,他就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命。”孟以棲說著白了眼去而復返的人,扭頭進了廚房里燒水煮餛飩。
證件遞到陳媽手里,楊靖安馬不停蹄送人離開,庭院里,好好的人突然一個巴掌挨到楊靖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