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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就是大年叁十,春節前后這段時間,孟以棲幾乎天天需要加班,今天好不容易準點下班,有人卻因為事務絆住了手腳。
楊靖安的車子就候在醫院大門外,孟以棲加快步伐走過來時,駕駛座里的人推門跳了下來,輕盈的身子繞過車頭來替她開門,口里作著告知,“棲棲姐,哥叫我先來接你,他還有會工夫要忙。”
“不要緊,我們去接他下班。”孟以棲說著低頭鉆進了后座。
一路上話題不斷,王南柯透露到自從老爺子宣布訂立遺囑后,集團里現在以大楊先生與小楊先生兩方劃分陣營,各自為營的兩方為了利益撕扯得厲害。
公司里的事務,孟以棲不了解,但也沒有超脫她的預料,盡管自己有些提心吊膽的顧慮,卻也做不到叫有的人拱手相讓。
空氣凝固了一瞬,孟以棲接上話詢問王南柯,“阿柯,你哥最近有回過家嗎?”比起他公司里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孟以棲更關心的是他與楊守誠的關系。
提及此,王南柯愁容滿面,“哥每天除了到公司里開會,其余時間不是跟你在一塊,就是忙著應酬各種飯局,我媽說他到今天都沒回去過。”
眼見著快要過年了,再不回去便要坐實了父子決裂的傳聞,孟以棲當真不希望他會糊涂成這個樣子。
“要我講,父子之間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況且我覺得老爺子是最疼哥的,哥也比大楊先生更重視老爺子。”王南柯央求她的口吻道:“棲棲姐,要不你勸勸哥吧?”
“我拿什么勸他?”
“棲棲姐,你也太妄自菲薄了,哥恐怕現在只聽一個人的話!”王南柯雖然是打趣,但說得卻是中肯的事實。
可孟以棲再清楚不過有人的犟脾氣,“他這個人除非是自己心甘情愿,否則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件事情關乎到原則,我倒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
王南柯一聽沒戲,不免唉聲嘆氣,“從前我看哥為了追求你,搞得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癥一樣,我還以為這個世上最難的就是愛情,現在看來其實都一樣,每一種感情處理起來都不容易。”
在矛盾沖突前面,總有需要做出妥協犧牲的地方,而包容理解通常都不是天生具有的能力。
孟以棲沒有再接任何話,歪靠在平穩的車子里晃睡著了,等醒過來時,她發現自己正靠在楊靖安懷里。
等了許久的人低頭吻了過來,孟以棲很自然地摟上了他的脖子,兩人吻得正情難自禁時刻,她突然想起什么,手掌猛地撐開了他的胸膛。
吃痛的人靠在椅背里擰著眉毛,嘴角微微向上揚著笑意,似乎對她突然的轉變并不意外。
孟以棲緊張地看了眼駕駛座,發現王南柯不見蹤影后,臉頰上的熱度瞬間退去了大半。
“又沒在車里做見不得光的事,你至于緊張成這樣?”
孟以棲回正頭來瞪了眼不安好心的人,手里急忙扣上了莫名其妙被解開的衣領扣子,口里數落他的不正經思想,“我才沒有你腦子里的那些齷齪事。”
“什么齷齪事?我說什么了?你倒是講清楚。”楊靖安追問在后頭要個一清二楚。
理著衣服、頭發的人裝聾作啞一陣,忽然聽見有人話鋒一轉,自言自語道:“不過我真有打算在車上試一試。”
孟以棲仿佛是聽見了什么污言穢語,抄起身邊垂落的圍巾扔去他腦門蓋上,也掐斷了某人不要臉的鬼心思,“做你的夢去吧!”
有人果然做夢去了,悠閑地靠在椅背上一動不動,孟以棲等了會沒有任何動靜,又扯下了蓋在他腦門上的圍巾。
閉目養神的人仰著頭靠在那里,似乎是睡著了那般的安逸,可孟以棲曉得他是真的累了。
“要是很累的話,我們就回公館休息吧。”
“五分鐘就好。”閉著眼睛的人又一次摟過身邊的女人,這次孟以棲倒十分配合,小鳥依人地偎在胸膛里陪著他。
兩人又安靜地休息了一陣子,耳邊的胸腔忽然震動了幾下,傳來楊靖安似有若無的問話聲,孟以棲還以為是自己幻聽,睜開眼睛向上來確認時,他正低頭看著自己。
他先前問的是,“如果我也像楊宛平那樣找個幌子出去過年,棲棲,你對我是什么看法?”
早一天的時間,孟以棲才聽說姐姐一家叁口今年春節赴海外旅行的消息,父母雖然意外卻也不打算干涉他們的決定,此時此刻,同樣的問題落在了孟以棲頭上,她更沒有資格站在高處指點他的想法。
沉默的對視里,孟以棲開口道:“在這件家事上,我沒有立場左右你的選擇,我只希望你不要做后悔的事情。”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要回去是嗎?”
有人沉默地低下了頭,她的舉動某種程度上也驗證了楊靖安的追問,思忖里的人在他的視線下終究是道出了心里話,“靖安,畢竟那才是護你周全長大的親人,你真的舍得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嗎?”
盡管他曾因為某種不得已的原因選擇了隱瞞,至少他在親人的身份上沒有缺失過一天,楊靖安心里的體會只會比旁觀者更加的沉重。
有人意識到空氣在慢慢凝固,話鋒一轉帶過了低沉的氣壓,“肚子餓了,先去吃飯。”
南風館今夜后準備歇業一周,樓上樓下熱鬧非凡,楊靖安牽著孟以棲剛踏進館里,好巧不巧撞見了多日不見的余扉。
余扉早前跟著楊靖安工作應酬,也算是南風館里的老主顧了,兩方在這里碰見談不上什么巧合,有人更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坦然,迎面見她從階梯口走過來打招呼。
“孟醫生,新年好。”余扉的目光隨即落向了他們十指緊扣的手上。
有上次的冷漠態度發生在先,了解了事實全貌的孟以棲無論如何都恢復不了當初的心態,只是本著禮貌的原則沖她笑著點了一下頭。
余扉心領神會有人的轉變,正經口吻沖著楊靖安去了,“對了,你一會方便嗎?”
楊靖安很快意識到了某人的意圖,開口便否決了私下會面的可能,“有什么事當面說最穩妥,發生些不必要的誤會就難搞了。”
楊靖安等了她幾秒鐘發現沒有動靜,于是牽起孟以棲朝樓梯走去,兩人還未踏上階梯,只聽見身后傳來余扉的聲音。
“楊靖安,我打算年后帶桉桉回老家生活,今天在這里擺宴感謝曾經幫助過我的朋友,如果你和孟醫生方便的話,我一會去包廂敬你們一杯。”
他與她之間早已經互不相欠了,楊靖安更不需要她這杯膈應人的酒,頭也不回地拒絕了她,“你最好是少來打攪我們。”
樓上,進入包廂關上門的剎那,孟以棲心里的疙瘩都沒能化解,她低著頭坐在餐桌對面一言不發,直到推銷酒水的服務員推門進了包廂里。
“楊先生,店里新來了一款甜酒,很適合女士的口味,您看需要幫您開一瓶嗎?”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人突然搶在先,似乎厭惡極了這個提議,“我不喝酒!”
服務員估計沒能想到被拒了,神色訕訕地看向了楊靖安,“楊先生,您看這邊是上壺熱茶,還是其他飲品?”
有人銜著笑嘴欠一句,“上瓶醋好了。”
“啊?”服務員表示訝異的同時便看見對坐的女人朝楊先生扔去了一張坐墊,不偏不倚正中在楊先生英俊的臉上,他以為楊先生這個傲慢的性子該不高興了,哪曉得扔走坐墊后還是那張盛滿笑意的臉。
“開玩笑的,上壺菊花茶吧。”
服務員領命剛退出包廂,有人看不爽他這副得意的嘴臉,氣得牙癢癢找茬道:“誰說我要喝菊花茶?”
“誰說是給你喝的?”有條不紊的人脫下了西服扔去一邊,煞有其事地反問她,“就不能是我火氣大需要降降火?”
啞口無言的人等菊花茶上來后,愣是一口沒碰過,倒是一口氣把黃魚羹湯喝光了。
羹連著果汁喝多了難免要上廁所,也不曉得是不是有人刻意為之,孟以棲竟在洗手池前撞到了余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