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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雖然不明白裴錚為什么問這個,但還是老實的據(jù)實以告:“當初宛城大亂,我和父王因為要鞏固北方邊陲,所以沒有留在宛城親眼目睹那場驚天大變,但事后也或多或少的知道了一些事情,甚至連一些不可言傳的內幕也了解一些;聽說當初徐昭中計掉進暗道之中,是上官無策拼命跳下去救她,再加上上官無策和上官無痕感情極好,徐昭身為上官無痕的親妹妹,就算是愛屋及烏也會對他生出幾分好感;而這其中最重要的是上官無策是這些年以來唯一一個保護上官無痕的人,光是沖著這一點,徐昭就會將他放在一個特殊的位置上;種種情況來看,徐昭待上官無策的用心只多不少,或許在她的心目中將他看成親人也不一定,畢竟上官無策雖說是隨母姓,但也算是上官皇族中的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恐怕就要糟糕一點了?!迸徨P的聲音沉下來。
段清的心卻揪起來:“你究竟知道了什么?”
裴錚目光灼灼的看著段清:“你該知道,上官無策是中毒而亡,大宛給出的消息是中了白骨族的蛇毒,可是,據(jù)我所知,他中的根本就不是蛇毒;確切的說,雖說當時他是被毒蛇咬傷了,那些一丁點的毒液,憑借上官無策的武功想要逼出來并不難;可最后他還是死了,那只能說明,在他被毒蛇咬傷的時候就已經是檣櫓之末,身上已然沾染了其他霸道的毒藥?!?
“此話可當真?”
“小王爺認為我會說一些空口白話嗎?”裴錚的眼神微微凌厲:“實不相瞞,當初上官無策的遺體我有幸見過,更幸運的是,我的父王年輕時就很愛結交朋友,所以侯府中養(yǎng)了不少奇人異事,而這當中也有擅使毒的高手;當初在無意間找到上官無策遺體的時候,這位高手親自查探過,上官無策的身上除了蛇毒,最起碼還有兩種很霸道的毒藥,而這種毒藥因為罕見他也說不明白是什么,但是他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這兩種毒是一前一后下的,而最后中的這個毒最是有意思,它跟普通要命的毒藥很不一樣,雖說也能置人于死地,可是服用他的人會經歷一個漫長的過程,換句話來講就是,沒個十天半個月服用此毒的人死不了,而更有意思的是中了這種毒藥的人,以前受過什么內傷又中過什么毒都會被遮掩過去;可是因為上官無策那時候的身體已經被最先中的第一種毒藥折騰的快沒氣了,所以再中這個毒的時候,連半個時辰都沒撐過去便一命嗚呼?!?
說到這里,裴錚嘖嘖出聲:“上官無策不管怎么說生前也是叱咤大宛的一代梟雄,沒想到末了會落得一個如此慘死的下場,被一種毒藥毒死也就罷了,可他加上蛇毒整整中了三種;恐怕在他那張漂亮的面皮下,連骨頭都被毒液侵蝕的紫黑了吧,這其中所受的痛苦和折磨,絕非常人能夠承受。”
“你跟我說這些,就是告訴我徐昭知道的關于上官無策被毒殺之事是被有心之人安排遮掩之后才知道的一個假真相。”段清一語道破。
裴錚輕笑著看向段清,看不出這只會舞槍弄棒的家伙還挺聰明:“除了這一點,我還想告訴你,現(xiàn)在上官無策的遺體落到周蘭的手中,如果她是個厲害的,我知道的這些早晚有一天她也會知道;憑借阿昭將上官無策的看中,如果有一天被她知道真相,你猜她會怎么做?”
“找到真正殺害上官無策的兇手?那個真正毒死他的人。”
“那就請小王爺指教了,就現(xiàn)在我們掌握的消息來看,毒死上官無策的是第一個下毒的人,還是最后一個下毒遮掩一切的人?”
段清被問住,怔怔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固然第一個下毒之人將上官無策的身體折磨到檣櫓之末,可直接導致他速死的則是最后一個下的毒藥;兩種最霸道的毒藥同時出現(xiàn)在他的身體里,活活的將他一點一點的折磨致死,細分下來真不知誰的責任更大一些。
看段清糾結的蹙著眉心,裴錚倒是輕松地轉著手中的折扇,他現(xiàn)在倒是好奇,究竟是誰如此大費周章的做出這么多事;還有她周蘭要一個已死之人的遺體做什么?如果是對付阿昭,她會從哪方面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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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隱患頭疾
“吱吱——吱——”一個飛如閃電的白色雪球在空氣中快速劃過一道銀芒,還待人沒看清楚那團雪團究竟是個什么樣時,那看似笨拙的白團就驟然消失于人前。
緊跟著,就看見一個穿著藍青色加絲宮衫的女子領著四五個人追了上前,奔走在最前面的宮女生了一張討喜的圓盤臉,一雙圓圓的大眼珠子就像兩顆熠熠生光的寶石,一眨一眨的閃亮:“哎呦我的爺啊,您怎么又跑到內侍監(jiān)的公共浴場偷窺了,皇后娘娘正到處找您呢?!?
聽見這聲音,那團雪團立刻在空氣中做出一個急剎車的動作,靈巧的一翻身,便動作輕靈的越到一側的樹枝上,四爪穩(wěn)穩(wěn)地抓著微微晃動的枝杈,眨著一雙金色的眼珠子,歪著頭,又發(fā)出吱吱的聲響。
看見雪團終于停下,綠珠這才松了口氣,扶著因為跑得太快而差點岔氣的后腰,一邊大喘著氣一邊沖著雪團招收:“爺,快下來吧,奴婢要帶您回去見皇后娘娘呢?!?
元宵歪著腦袋看著它并不熟悉的綠珠,它是昨日才從鎮(zhèn)國侯府中回來,面對主人身邊的新任貼身大宮女它并沒有多少的熟悉感;所以才會在看見她來尋它的時候直接跑開,避而不見;如果不是親耳聽見她提起主子,它才不會停下來。
看元宵依然眨著眼睛沒有動作,更沒有從樹枝上躍下來的打算,綠珠就是一陣頭疼;在伺候皇后娘娘之前她就聽說過娘娘身邊有一只極為聰靈可愛的大兔子,對于這種短毛的寵物,綠珠向來也是頗為喜歡的,只是待她真的親眼看見這只兔子時,頓時所有的三觀都毀了。
皇后娘娘養(yǎng)的哪里是一只可愛萌軟的大白兔,分明就是養(yǎng)著一只狐假虎威的色兔子;她從來沒見過一只兔子會色心大膽到偷看女人洗澡的地步,如果不是她昨天無意間撞見剛回來的元宵動作猥瑣的趴在內侍監(jiān)的公共浴場外偷看宮女洗澡,她真的要懷疑如此荒唐之事是真的存在的,且并在她眼前真實的發(fā)生著。
元宵站在樹枝上,本是四爪著地,在看見綠珠一副宛若撞鬼的表情后便慢慢騰起前面兩爪,蠢萌的將白乎乎的肉爪爪含進嘴里,擺出一副很無辜疑惑的表情。
綠珠差點被元宵如此蠢萌的表情刺瞎眼,在她的心目中,再一次對這只兔子做出了評估;色兔子不僅僅會偷看宮女洗澡,它更擅長利用自己可愛的外表做出引誘他人產生好感的舉動;哼!實在是太狡猾了,真不愧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寵物,夠特別!
強壓下心中騰起的特種想法,綠珠展開雙臂對著元宵拍了拍手,一臉示好的哄:“爺,別鬧了,娘娘真的在到處找您,您要是再這樣鬧下去,皇后娘娘發(fā)起怒來一定會斷了你的零食的?!?
綠珠話音剛落,連眼皮都來不及眨動一下,立刻就感覺到懷里一沉,那團原本該站在數(shù)米之外樹枝上的雪團已然到了她的懷中。
詫異的睜大眼看著懷中之物,綠珠恨不能伸出手對它豎起一個大拇指;瞧這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兔子能夠比的,還有這吃貨的本質,也夠要人驚嘆的。
元宵穩(wěn)穩(wěn)地坐在綠珠的懷里,雖說它還不愿意這么快就回去,可是想到上次主人斷它口糧的時候它差點都啃起草根的苦逼記憶,前車之鑒擺在眼前,就是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聽誰的話都不能不能聽主人的話,要不然它一定會成為一只有修養(yǎng)有儀態(tài)的家兔子變成一只啃草根吃樹皮的野兔子。
徐昭等在棲鳳宮中,等綠珠抱著元宵回來,這才急急忙忙的站起來,一把就將軟乎乎的小家伙抱進懷里:“在哪兒找到的它?”
綠珠支吾了一下,正在考慮要不要實話實說的時候,就看見元宵遞過來的求饒的眼神;嘿這小東西,還真是有夠通人性的,知道求她了?現(xiàn)在知道服軟了?哼!沒用了!也不知是誰剛才跑的那么快,像逗傻子一樣逗著她們一幫人在后面猛追,不讓這調皮的兔子吃點教訓,以后她們這些人準還會受苦。
想到這里,綠珠立刻挺直腰板,據(jù)實以告:“回皇后娘娘的話,奴婢是從內侍監(jiān)里的公共浴場找到元宵小爺?shù)摹!?
徐昭難以置信的睜大眼,掐著元宵的胳肢窩就將這小畜生提起來:“什么?你跑到那個鬼地方做什么去了?”
面對主人驚愕的疑問,元宵擺出羞澀的模樣,嬌羞的一瞥一瞥主人精致的面容,兩只騰空的后爪在空中相互摩擦著,就跟人類用腳尖踢自己的后腳跟一樣,那叫一個羞澀??!如果不是礙于自己臉上長著長毛,元宵一定會讓主人看見它通紅賽蘋果的臉蛋。
徐昭看元宵光眨著眼賣萌討好,就著急的回頭問綠珠:“你說,它去干什么了?”
綠珠鏗鏘有力道:“爺它在偷看宮女們洗澡。”
一瞬間——偌大的棲鳳宮中,靜成一片!
元宵連抬起頭看主人的勇氣都沒了。
而徐昭,在經過初聞此事的詫異后,跟著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元宵,你是不是思春了?”徐昭笑著去搖元宵肥碩的身軀,看小家伙懶洋洋的抬著眼皮看她,她更是差點捧腹大笑起來。
“本宮對銀毛雪兔一族不是很了解,所以看你長這么大也判別不出你究竟有多大歲,是不是到了可以交配的時間,這是我的疏忽,本宮一定好好改正。”徐昭一邊笑著對低著頭不肯看她的元宵說著,一邊在仔細思索了一番后,叫來綠珠:“你去一趟太醫(yī)署,看看朱澤在不在,如果找到他就讓他來本宮宮里一趟?!?
看著綠珠應聲下去,徐昭提著元宵開心的在原地轉了一個小圈后就將小家伙緊緊地抱在懷中;雖說她對銀毛雪兔一族不甚了解,可朱澤卻是多年來都對這些雪山中居住的小家伙們很感興趣且頗有研究,叫來他給元宵瞧瞧,應該是能判定出元宵現(xiàn)在的癥狀是不是預示著它將要求偶的征兆。
*
與此同時,勤政殿中。
坐在龍椅上的楚燁正眉心微蹙的看著站在下面的朱澤,在作出幾個深呼吸的動作后,示意他繼續(xù)講下去。
朱澤仔細打量著楚燁的神色,見他沒有打斷之意,就繼續(xù)說道:“草民這兩天借著健康問診之名替皇后娘娘把過脈,簡單的從脈象上來看,娘娘身體健康并不像是有身藏隱疾之象,看她的容色和精神,也不似身染慢性毒物的隱患病人;所以……”
“所以你認為,是朕在誆騙你嗎?”楚燁急了:“朱澤,你我相熟多年,難道你認為朕會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詛咒心愛之人身患隱疾的無良之輩嗎?”
朱澤忙做出一個安撫的動作,看著楚燁,道:“皇上請別著急,聽草民說下去就是?!笨粗黠@在皇后娘娘之事上亂了方寸的天子,朱澤也不準備大講其他推論言辭,直接說出自己的判斷:“草民認為,據(jù)皇上告訴草民關于皇后娘娘的病癥,應該是出自于她的腦部,更確切地說是關于腦部最深層次的記憶神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