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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燁雖說不能完全明白朱澤言辭中的意思,可是他還是聽明白他是在告訴自己,阿昭的確是有了隱疾,而且還是出現在最致命的頭部。
“可有方法根治?”楚燁著急的問出口。
在發現徐昭的怪異之后,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都頗為擔心;生怕如果再這樣繼續耽擱下去,阿昭到時候就不僅僅只是忘記一些畫面這么簡單,如果有一天她再次將他忘記,用極其陌生排斥的眼神看著他,他真不敢確定在那一刻,他會不會瘋掉。
曾經的桃花林中,他脈脈深情的向她示愛的那一幕多年來都是他一直揮之不去的噩夢,這種惡夢,他不要再體會第二次,也不愿意讓阿昭再出現他無法控制的意外。
朱澤也頗為頭疼,只是面對著急的楚燁,他唯有實話實說:“實不相瞞,皇后娘娘的頭疾應有數年之久,且因為一直以來都甚少發作所以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由此可見這頭疾并非普通的疾病,極具有潛伏性;對于這樣的病癥據我多年行醫經驗所得不是一個好征兆;草民一定還要抽時間多多觀察一番,才能做出確診的判斷。”
勤政殿中焚燒著寧心靜氣的熏香,空氣中也漂浮著微涼的氣息,可在聽到朱澤的這番話后,楚燁卻是硬生生的出了一頭的冷汗,眼神也從剛才的認真嚴肅變成了激流翻滾的危險之象:“朱澤,你就實話告訴朕,以前你可診斷過這種病癥?記住,朕要一句實話,不許期滿。”
既然楚燁問到了這里,朱澤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只看他面色嚴肅的搖了搖頭,道:“回皇上的話,草民平生還真沒有見過這種病癥,只是草民學醫之事曾在父親親手寫下的手札中見過類似病癥的記載。”
“上面怎么說?你父親朱懸可將這個病人治好了?”
朱澤的臉色已經沉到要人不忍直視:“手札上記載,那個病人是個藥農,爬到山澗采摘藥材的時候失足墜地,當時因為他運氣好摔下來的地面上生長了一層厚厚的絨草,再加上在墜落的途中有樹杈幫他減緩下墜的力道,所以他只是當場斷了腿;事后被村里的大夫簡單的進行了接骨治療后就再沒上門復診;可在五年之后,這個藥農總是隱隱感覺到頭疼難忍,起先吃些吃痛藥也能熬過去,但是慢慢地疼痛越來越厲害;而又在這時候,他一家老小除了他全部都被人殺害了,當時這件案子很轟動,事后經過當地地保和縣太爺的全力追兇,竟然查出殺害他一家老小的人是他自己;可他卻死活記不起來自己有做出過這件事,因為當事人不肯認罪伏法,再加上這個藥農平常又是個十分善心之人,也的確是不像殺害親人的十惡不赦之輩;所以縣太爺也不好上折到刑部大理寺請求將‘惡徒’秋后處斬,故而一直將這個藥農關押進牢房之中,任由他自生自滅;我父親是個喜愛游歷天下的名醫,最稀罕替病人看一些稀奇古怪的病癥;當初他也是在途游此處的時候聽到當地百姓們的言談一時好奇去看了那個藥農,根據他的舉動和病容,判定出他的病癥。”
“最后那個藥農呢?”
“父親醫術高超,在幾番仔細問診之后就確定他是患了罕見的頭疾;應該是當初他從山澗上摔下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頭部,頭部中出現了淤血,而這個淤血隨著長年累月的積累增加慢慢開始作惡;先是頭疼不已,跟著淤血漸漸擴大,影響了他腦部中的部分脈絡和神經;從而導致他在病痛發作的時候行為異常,做出喪心病狂之事,可又因為他的病癥影響,讓他在殺了人后又忘記了自己做過什么;所以他才會在醒來后什么事都記不起,什么事都不知道。”
楚燁聽到這里,立刻拔聲站起來:“不會的,阿昭不會變成像這個藥農一樣;她只是忘記了一些事,忘記了朕,她沒有頭疼,除了記憶之外,幾乎什么病癥都沒有顯露出來。”
朱澤忙安撫道:“皇上請息怒,草民只是將知道的一個病人告訴您,并沒有影射皇后娘娘的意思;況且草民也認為,縱然娘娘與這個藥農的頭疾頗為相似,可娘娘的癥狀卻要比他輕很多,或許草民能很快找到救治娘娘的辦法。”
聽到這里,楚燁忙從龍案后面走下來,一把抓住朱澤的肩膀,鄭重其事的交代:“朱澤,你現在就想辦法,一定要全力救治皇后;無論你想要什么,需要什么,盡管跟朕提,只要是能讓阿昭好起來,朕,——愿意付出一切,明白嗎?”
看著面前神色緊張的天子,朱澤珍重的點頭。
棲鳳宮里,徐昭一邊給懷里的元宵順毛,一邊聽著綠珠的回話。
“朱澤被福全叫去了勤政殿?”徐昭緊張了一下:“是不是皇上身體不適?”
綠珠忙解釋道:“娘娘不必掛心,奴婢替娘娘問過,皇上沒什么大礙,許是皇上在勤政殿里批改奏折累了,想找個人說說話這才叫了朱神醫前去;您不是告訴過奴婢嗎?說皇上是朱神醫的救命恩人,他倆是老朋友了。”
聽到綠珠這么說,徐昭這才放了心;可是看著懷里漸漸氣氛不高的元宵后,還是決定站起身,對綠珠道:“你陪本宮去勤政殿。”
綠珠一聽皇后要去勤政殿,立刻就想到一定是娘娘思念了皇上這才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想到這里,綠珠就眼神怪異的看著徐昭的后腦勺唧唧咕咕的捂著嘴笑;心里還不停的腹誹:還說不是喜歡極了皇上?明明這段時間皇上夜夜宿在棲鳳宮中,兩個人你情我濃的不知有多甜蜜;瞧,這才半日不見,又想了。
綠珠追上徐昭的步子,打著鬼機靈建議道:“娘娘,皇上日夜辛苦,宮里的小廚房里熬了銀耳雪融湯,正有明目養神之效,何不給皇上送一碗過去?”
徐昭一聽綠珠這話,就知道這丫頭再打什么鬼主意,回頭就看這鬼靈精的丫頭:“本宮去勤政殿是去找朱澤的。”
“是是是!娘娘您是去找朱神醫的,一點也不是因為思念皇上而前去探望。”說到這里,綠珠就調皮的沖著徐昭吐了吐小舌頭,跟著便咋咋呼呼的對著外面伺候的宮侍們叫喚:“都長些眼睛仔細伺候,娘娘要去勤政殿照顧皇上了;小瑩,快些將小廚房燉的湯拿下來,娘娘要給皇上送去。”
徐昭氣結的看著綠珠那恨不能飄起來的背影,瞪著眼睛卻是啞口無言;這鬼丫頭,還真是越來越會曲解人的意思了,真不愧是她爹選進宮的暗樁,小手段耍的虎虎生風啊!
☆、020:元宵小爺,找女朋友吧
從棲鳳宮去往勤政殿的一路,徐昭留心仔細觀察了一路,最后終于知道覺得哪里不對了。
坐在鳳攆上伸出手隨著窗外輕輕地招了招,心思靈動的綠珠就忙湊上來:“娘娘,眼見著就快到皇上的勤政殿了,您別著急。”
徐昭頓時覺得一陣牙酸,這鬼丫頭哪只眼睛看見她是心急見楚燁了?看來要抽時間給這喜歡胡亂揣測主子心思的鬼丫頭說道說道才行。
徐昭白了一眼綠珠,道:“本宮怎么瞅著這一路看見本宮鳳攆過去的宮侍們都是一副戰戰兢兢地模樣?我可不記得在內宮中樹立起了威嚴的姿態將他們嚇唬成這樣?!”
聽到徐昭這么問,立刻就讓綠珠這鬼丫頭打開了話匣子;就看這心思活泛的鬼丫頭先是擺出一副民間潑婦罵街的姿態,雙手一叉腰,斜著眼睛哼著鼻子就先開口咒罵出一聲‘賤人’;跟著,就表情生動地對徐昭說道:“這還不都是住在天禧殿里折騰出來的杰作。”
這話倒是讓徐昭有些不太明白了,怎么又牽扯出周蘭來了?
綠珠將聲音壓低,僅供她們二人能夠聽見,繼續說道:“當初娘娘和皇上都不在宮里,全宮上下除了天禧殿那位主子就剩下我們這些奴才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也不知是從哪里先傳出來的謠言,說住在天禧殿里的這位可是皇上的青梅竹馬,更是皇上真正喜愛之人,要不然也不會剛一進宮就封她當了一品貴妃;還說自古以來后宮內院,有哪位嬪妃是真正能夠獨占皇寵一輩子的,今日內宮能先來一個周貴妃,明天就能再被送進來幾個昭儀,幾個美人,所以就有人說皇后娘娘失寵是早晚的事,畢竟徐家在前朝的地位很尷尬,徐家在朝中當值的幾位老爺處境也很微妙,早晚有一天皇上會在時機成熟后一舉做掉徐家上下;屆時這個皇后寶座很大可能就會落在天禧殿的那位頭上。”
說到這里,綠珠偷偷的抬眼看了眼神色很是冷靜的皇后娘娘,繼續念念叨叨著:“這樣不實的傳言一經在宮里傳開就愈演愈烈,娘娘您也知道,這宮里上下很多人都是屬墻頭草的,今天會隨著大流一起夸你,明天就能在你背的時候再踩你一腳;所以在傳言傳起來的時候很多宮侍都巴巴的往天禧殿前湊著去賣好,甚至有個別激進分子還故意在周貴妃的耳邊說些您的壞話;總之那段時間全宮上下,幾乎人人眼里都裝著周貴妃,哪里將我們棲鳳宮放進眼里;可是沒想到啊,風水輪流轉,娘娘您回來后,那些曾經巴結周貴妃的墻頭草們就像是聞到血的蒼蠅似的,再不敢輕易靠近天禧殿;尤其是在您對著周貴妃說出那番驚天動地的話后,以前那些故意給棲鳳宮招黑的宮人們連咱們宮門前的路都不敢走了。”
聽綠珠說到這里,徐昭多少也明白過來;感情在她不在宮里的這段時間這里還挺熱鬧,還有她周蘭,還挺會散播消息給自己臉上貼金;什么青梅竹馬?在她看來,楚燁根本就將她當成了一顆爛梅子連看都不想看。
知道真相的徐昭微微有些動怒,雖說她能夠體會這些在宮里當差的宮侍們的不易,可是如此輕易地就被人操縱了去,被流言蜚語人云亦云了幾句就失去自我判斷的為虎作倀,甚至還不惜與之同流合污,這種宮侍留在身邊早晚也會是禍害。
徐昭看向綠珠,下命令道:“查查在本宮不在宮里的這段時間里,棲鳳宮的有哪些宮侍們跟天禧殿走得近,查出來后直接送給近侍監懲辦,就說本宮的棲鳳宮是住人的地方,不是住這些蒼蠅臭蟲之地。”
綠珠一聽此話立刻眉開眼笑,脆生生的就應下了這差事;看樣子這丫頭也是早有此意了。徐昭不禁又多看了綠珠兩眼,總覺得這鬼丫頭的心思看上去單純,實則卻也是個不太好琢磨的主兒;雖然她相信父親挑選暗樁的眼光,可是也不能確保在進宮后,她綠珠就會繼續忠誠下去;畢竟在這皇宮大院中,真正多的不是琉璃瓦青轉頭,更不是數之不盡的金銀珠寶,而是人心演變出來的陰謀詭計。
勤政殿里,楚燁依舊神色嚴肅,眉眼之間的緊繃之感讓他整個人都像是被高懸起來一樣,罕見的在臉上露出幾分膽怯和灰敗。
朱澤看著憂心忡忡的楚燁,不禁開口勸說:“皇上不用過于為娘娘憂心,草民一定會竭盡全力救治娘娘;不過眼下,草民倒是有一件好奇的地方希望陛下能夠解惑。”
楚燁成功被朱澤的話轉移了注意力,“你盡管問,朕知道什么一定會告知你。”
朱澤點頭,問道:“皇上可知道娘娘這頭疾是怎么得來的嗎?”
這倒是把楚燁給問住了,他在神色怔愣過后很快就恢復如往昔,明顯也是一副不知答案的樣子;按理來說徐家上下的人對徐昭都是頗為保護,應該是不會讓她傷的這么重,就算是一不小心讓其受傷,也會盡快就醫,不會讓這樣的暗疾一直潛伏在她的腦子里成了隨時對她的性命構成威脅的炸彈。
見楚燁答不上來,朱澤大致也明白過來,道:“皇上,依現在來看,草民的建議是最好找來徐家的人好好的問一問,皇后娘娘年幼時可曾受過傷,是不是曾傷到過頭部;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草民的推斷就不會有錯,這樣也更能方便草民確診。”
“好,朕這就宣徐諾過來讓你問清楚。”
說著,楚燁剛準備喊伺候在外面的福全,一聲清脆的女聲就傳了進來:“皇上要宣召大哥嗎?找他來是有什么事?”
說話間,徐昭就抱著元宵領著綠珠走進勤政殿。
楚燁看見突然出現的徐昭還真是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去看同樣受了一驚的朱澤,生怕二人之間的對話被她聽了去平添心理壓力。
徐昭走近了楚燁看他神色有些古怪,連帶著站在一側的朱澤都是一副低著頭不敢看她的樣子,這兩個人,不會是在商量什么不可告人的壞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