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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女子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羞臊的低垂著頭久久不敢言語,可她徐昭豈是普通女子?
知道他是將剛才自己說的那句話聽見了,徐昭也不做女子的羞態,也是在解開最后一件內襯后,在看清那道皮肉翻開隱隱快要露出白骨的傷口時,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如此重傷,他是什么時候受的?更要人心驚的是,這般傷勢如果不是被她無意發現,他還要隱瞞她到幾時?他是怎么忍受下來的?又是在怎樣鉆心的疼痛中忍下后仍然照顧她的?
徐昭的手指有些發抖,看著傷口附近已經結的厚厚的血痂,眼前一陣陣的發暈,只覺得口干舌燥,心臟像是被放在火堆上烤一樣,滋味甭提有多難受。
看徐昭這神態,上官無策‘唰’的一下就又將傷口蓋上:“就知道你是個沒出息的,這點傷就把你嚇成這樣?算了,還是我自己上藥吧。”說著,他就攤開手指,等著她遞上來傷藥。
徐昭滾動了幾下喉骨,發澀的眼睛看向面前這坐下后更顯臉色雪白的上官無策;他能不臉色發白嗎?流了這么多血還能撐到現在,如果不是一身武功支撐著恐怕早就倒下了;這個男人,跟生命安危比起來,難道強撐他的男兒顏面就如此重要?在她面前說一聲‘我受傷了,先給我包扎’這樣的話就這么難嗎?
徐昭一把打開他放在傷口上的手指,再次將衣衫撩開,看著那如玉肌膚上宛若嬰孩兒小口般猙獰翻滾的血肉;紅色的鮮血,因為沒有經過及時處理而略略顯得紅里發白的傷口,在如玉般的肌膚對比下,只會顯得更加驚心。
上官無策的一張臉長得極美,身上的肌膚更是瑩潤如雪、細滑輕彈,似天空上最柔軟雪白的一團白云,又像雪山之巔最純凈干凈的一塊白雪;這樣一具光是看著就能隱忍垂涎的完美身軀,如果從此往后留下一道疤痕,那該是何等的遺憾。
徐昭現在沒時間去欣賞手底下那漂亮的能引人犯罪的身軀,小心翼翼的從懷里掏出一方干凈的帕子,輕輕地擦拭著他的傷口,小心翼翼的揭掉周圍的血痂,還不忘回嘴道:“我今兒就讓你看看,老娘認真起來本事有多大;敢說我沒出息,瞎了你的狗眼。”
上官無策‘嗤’的一聲笑出聲,看著徐昭認真的眉眼,便是放心的將頭往身后一靠,任由這個女人在自己的身上亂動;似乎是極放心她,又像是帶著漫不經心的隨意,任由她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吧。
頭頂上樸樸素素的碎石依然會偶爾往下掉,上官無策每次都會在頭頂上的碎石落下來的時候輕輕地一招手,那碎石就偏離了軌道飛到了他處,確保不會砸到他,也砸不到她。
徐昭將袖管中的寶貝全部都拿了出來,看著手中的錦袋,再一次為楚燁的高瞻遠矚深深地佩服了一聲;這一路上雖然她并沒有受多大的傷,可因為這個錦袋里的東西,也算是幫了她許多忙,想來當初楚燁就是想到這些這才裝了這好些東西給她吧,但如果被他知道她用錦袋中那些珍品靈藥來救治上官無策,他會不會氣的跳腳?要知道,楚燁可是并不喜歡上官無策的。
徐昭先從錦袋中掏出一個瓶子倒出一枚雪參丸遞到上官無策的嘴邊,他就像個大爺一樣嘴巴一張,連什么都
,連什么都不問,張口就吞下去;跟著,她又掏出些瓶瓶罐罐倒出些藥粉灑在傷口上,看著不斷洇出來的鮮血在白色藥粉的救治下漸漸有了凝固的趨勢,這才長出一口氣,擔憂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只是,給他包扎好傷口,徐昭這才好奇他究竟是從什么時候就開始受傷的。
“你這傷是林瀞瑤刺傷的嗎?什么時候?”
上官無策疲懶的靠在身后冰涼的石壁上,連聲音都帶著疲憊的沙啞:“那個女人還算反應靈敏,在我隨你們一同跌下這暗道時,從她手中就你的時候被她傷著。”
一想到從那時候他就頂著受傷的身體保護在自己身側,徐昭真是又感動又生氣,伸手就在他的傷口處狠狠地按了一下,聽見他因為忍受不住而倒抽冷氣的聲音,徐昭悻悻道:“活該,現在知道疼了,剛才充老大的時候咋就忘了?”
上官無策瞪了眼這不知感恩圖報的女人,從她的手里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跟著坐直身子一邊將重重疊疊的衣衫重新穿好,一邊沒好氣道:“我沒被林瀞瑤一刀子捅死,差點被你一巴掌按死,就你這樣兒,以后再遇到什么危險,打死我都不救。”
徐昭氣的跳起來:“誰要你救,你還是先救救你自己吧。”
上官無策又瞪了她一眼,這個男人生得極美,就連瞪人的樣子都帶著幾分賞心悅目,尤其是在受傷衰弱的情況下,真不知是在瞪人還是在勾人。
在穿好衣服后,上官無策扶著墻壁站起來,又一把將上官祁佑背在背上,看著前方黑咕隆咚的暗道,幽幽開口說道:“這些暗道當初就是吳國皇室專門用來逃生用的,我們只要順著這個方向走就能找到出口,這樣就能離開這里。”
“那你知道出口在什么地方嗎?”
上官無策搖頭,道:“不能肯定,畢竟這條暗道我也是第一次走,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應該是在城外。”
“城外?”徐昭剎那間亮了亮眼睛:“城外好呀,這個時候裴錚應該出城了,到時候我們就能和他會和,裴錚身邊帶的護衛和翎羽衛都會保護我們。”
上官無策回頭看了眼這個天真的女人,冷笑一聲:“想的可真夠天真的,如今城內局勢不明,林瀞瑤雖然死了,可沈正河還在,她手下的爪牙也還活著,保不齊他們會擰成一股繩跳出來添亂;對了,我忘了告訴你,在我帶著無痕進宮之前,聽屬下匯報城門口已經鬧開了,如果我所猜不錯,裴錚想要出城應該會很困難,別忘了,在大宛你們的敵人可不僅僅只有林瀞瑤一個人,還有一個你們大梁的皇子楚恒。”
從上官無策提到楚恒,徐昭剎那間神色一怔,他爺爺的!她怎么把這孫子給忘了。
上官無策繼續哂笑著打擊徐昭:“再告訴你一個不是太好的消息,楚恒在數月之前從林瀞瑤的手中接管了城外的綠營管制權,換而言之,此刻的楚恒手握數萬綠營將士,雖說這股勢力并不是很大,可如果他跳出來搗亂,想必也夠你跌上一跤的吧。”
徐昭的臉色更白了一層,怎么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一直沒被她放在心上的楚恒卻成了她的攔路虎。
☆、049:老娘的本事
長長的暗道中,不知走了多久依然是一眼望不盡的黑暗。
上官無策胸口的夜明珠盈盈光閃,閃耀著溫和細膩的光暈;并不是很寬敞的暗道中,拖著兩條長長的人影,一個在前面走的腳步沉穩,一個在后面跟的心事重重。
在上官無策告訴她此刻外面的情況后,徐昭就陷入長久的沉默。
當初決定選在今夜同時向林瀞瑤發難和要裴錚帶人佯裝出城就是為了聲東擊西,利用從上官無痕那里得到的消息散布給林瀞瑤和王岳,就是為了讓這兩個人對沈正河產生嫌隙,最好是能狠狠地折騰出事兒來。
而事實證明王岳和林瀞瑤果然不負她所望,王岳與沈正河徹底分崩離析,這才綁了這老色鬼出現在眾臣和林瀞瑤面前,接下來的事進行的比她想象中的還要順利;只是,她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算計了那么多人,怎么就在這關鍵時刻忘記了當初離國叛逃的楚恒,而更讓她想不到的是,以楚恒的手段居然在短短數月之內就從林瀞瑤手中接管了宛城外的部分兵權。
在這敏感的時間里,任何的風吹草動、一兵一卒都可能影響整件事情的發展;很顯然,楚恒成功做到了這一點;如果裴錚到此刻都沒有領著鎮北軍的軍屬出城,恐怕城內的情況也是不妙的;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趕緊從這黑咕隆咚的暗道中離開再想辦法,雖說在皇宮里她曾攔住王岳對他提醒了那么幾句,但也不知這個脾氣火硬的漢子會不會買她的賬,如果王岳肯出手幫忙,或許情況還不至于糟糕到令人頭疼的地步。
上官無策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看徐昭,見她愁眉不展,便抿嘴笑了笑:“現在我們連自己的出路都沒找到,你卻已經開始擔心別人,會不會太著急了些。”
徐昭快步追上去,眼神迫切的看著他:“你手中不是有十萬龍騰軍嘛,你為什么不調用他們,如果我們手中有這些兵,別說是一個沈正河和楚恒了,就算是是個他們加起來咱們也不怕。”
上官無策瞪了眼身邊這沒腦子的女人:“如果十萬龍騰軍集體出動,猜猜看,會鬧出多大的動靜?”
徐昭一噎,睜著圓圓的眼睛咕嚕嚕的看著他;她是只想著痛快的收拾林瀞瑤了,的確是沒考慮到如果出動十萬龍騰軍,到時候整個宛城還不得狠狠地亂上一亂。
上官無策嘆了口氣,道:“當年,我為了取得林瀞瑤的信任動用過龍騰軍的力量,雖說是一舉壓下所有忠心擁護正統皇族的老臣,但事后卻也出了不少麻煩;正所謂,使多大的力量就會有多大的反彈,這些年來林瀞瑤雖說一直把持朝政,可始終都無法真正成為那正大光明號令天下之人,正是當日我出動龍騰軍后暗中留下的‘后遺癥’。”
聽上官無策這么說,徐昭恍然的點了點頭,可跟著,便眼神詭異的又歪著頭看向他。
“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我怎么覺得你是故意的。”徐昭伸出手指輕輕地點著下巴:“甚至我覺得你當初雖說表面上出動龍騰軍圍了宛城,困住了所有敢跟林瀞瑤唱反調的臣子的府宅,可你這么做也是在變相的保護他們。”
上官無策眼角光芒一閃,跟著哂笑:“怎么說?”
徐昭雙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的大步往前走著,一邊開口說道:“這些日子我也算是將林瀞瑤的脾氣大致摸了個清楚,這個女人心思陰沉、手段很辣,甚至還有點精神不太正常,情緒很不穩定;當初她害死了我母后和父皇,正是情緒波動最大的時候,往往此時,你越是跟她作對,下場只會越慘;可你卻在這時候跳出來放出了龍騰軍,表面上是看在幫助林瀞瑤鎮壓不聽話的朝臣,實則卻是從林瀞瑤的手中保護這些忠耿老臣不受這個惡毒婦人的迫害;看看如今這保皇黨一派居然如此壯大,想必就是你的杰作,當年如果不是你背著罵名保護他們,恐怕他們此刻都在地府中叫著閻王爺打葉子牌吧。”
上官無策輕輕地笑出聲,低沉的笑聲在長而黑的暗道中久久的傳開,仔細聽還有回聲,竟是十分悅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