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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這個男人,明明是大宛的皇親國戚,是身份尊貴的皇室貴胄,更是號令大宛十萬龍騰軍的統領人物;正常來說,為了維持自己的榮華富貴,他應該最不允許有人敢破壞眼下大宛的局勢;但是,他剛才的那番話卻又不似作假;他究竟在玩什么把戲?
看著徐昭疑惑不解的神情,上官無策伸手輕輕撥弄著她額前垂下來的發絲,撫摸著那如珠光般飽滿瑩潤的額頭,聲音華麗婉轉:“上官一族、皇親貴胄,什么時候輪到一個女人騎到頭上號令天下?更何況,還是個又老又丑又笨的女人?!”
徐昭微微垂下眸,此時此刻,她若是再聽不明白他話音里的意思,那她可就真的笨死了;原來,這個又漂亮又狠毒的家伙,不僅用自己的相貌和舉動欺騙了全天下的人,甚至還欺騙了一手扶持他坐上今日之位的那個人。
忽然,徐昭想起了當初老瘋子給她說過,上官無策曾誅殺恩師,謀害手足;對他來講,殺害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過是殺一個看不順眼的人罷了,在他的心里,人命如草芥,只有感興趣和厭惡之分,感情與他來講,似乎永遠都是不存在的;就如他現在,高興了就會摸摸她的頭甚至會親手給她喂吃的,但如果不高興,就會做出各種讓她難受的舉動。
跟在這樣一個人身邊,無疑是最危險的;他的喜怒無常,他的強大冷酷,他的無情無感;徐昭突然想看一看,這世上會不會有一個人能讓這個男人牽動一絲心緒,到那個時候,他是否還會如現在這般嬉笑人間,冷眼旁觀?
*
又是半晌過后,當夜幕快要降臨之前,他們一行人終于沿途的一個小鎮上停下來休整過夜。
徐昭算是看出來了,上官無策雖說總是一副懶散閑適的神態,可這家伙卻是心思縝密、不容小覷;此次出來他本帶了五千龍騰軍,可是當初在楚燁的手里折了四千,眼下只剩一千來號人;但就算是只剩下這一千人,他也不會盡數帶在身邊,而是挑選了近百近衛領在身側,而剩下的數百號人根據徐昭這幾日的觀察,居然連她也不知道那些人隱藏在什么地方。
但毋庸置疑的是,那些人一直都小心的守護在上官無策的身邊;因為不管走到哪里,甚至是在何處停下,都會有人早早為他備好了一切;大到打尖住店,小到吃喝拉撒,幾乎樣樣俱全、面面俱到的把這位精神不太正常的主子照顧的妥妥帖帖。
也拜這好享受的家伙所賜,徐昭除了前幾天受盡蹂躪,后面這幾天還算過的像個人樣;幾乎每天都能吃飽穿暖,偶爾還能‘享受’一下變態小子人格抽瘋般的偶爾照拂,連居住的條件都提高了不至一個檔次;如果早知道跟著這家伙能到達大宛還能不用太吃苦,徐昭一定會選擇在當初的小山谷前就跟他跑了,還用得著九死一生般的從雪原上奔馳,用得著聞那布滿毒氣的沼澤?
當然,如果這話被段逸等人聽見,一定會劈頭蓋臉的先揍她一頓再說,說不定還會大罵她為圖享受居然向惡勢力低頭之類的逼視言辭。
是夜,在夜色又一次籠罩在大地,華燈初上、萬家燈火時,徐昭等人暫時歇塌在鎮內最大的客棧中;這間客棧分前后兩個大院,前面院子基本上都被普通過路的打尖客人住滿,所以他們一行人幾乎就順理成章的將后院全包下來,僅供他們一行人暫住。
徐昭被安排在上官無策隔壁的小隔間中居住,兩個人只隔了一道房門;在上官無策從馬車上下來后,這家伙的‘瘋病’再次發作,躺倒客棧中舒服軟綿的大床上后就叫住徐昭,長腿一伸,道:“給我捏捏腿。”
看著那一身疏懶恨不能變成個軟體動物永遠趴著不動的家伙,徐昭嘴角抽搐的走上前,手指還沒碰到這家伙的腿,便又聽見他用一副施恩的口氣說道:“知道在四國,有多少女人想碰我一下嗎?”
徐昭恨
徐昭恨不能將自己的收變成陰毒的白骨爪子,狠狠地抓在這家伙的皮肉上,當目光轉動看見他滿臉調笑戲弄的表情,突然也想惡心一下這混小子:“是嗎?聽說在我們大梁京城怡紅院里的頭牌花娘也如靖南王你一般,引得天下無數人想一親芳澤、一窺玉體?!?
果然,此話一出,上官無策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了:“你把我跟花娘一起比較?”
“難道你與花娘不一樣嗎?”徐昭裝作無辜的腦袋一歪:“剛才明明是你親口所說自己在四國有多引人垂涎,我比較笨拙,還以為你話里的意思是要告訴我你跟最紅的花娘一樣惹人喜愛呢?!?
上官無策的臉終于黑了:“滾出去!”
徐昭巴不得聽到這句話,唰的一聲站起來就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頭也不會擺擺手:“說滾多難聽,只要你讓我離開,我打死都不會在你面前亂晃。”
上官無策眼含怒氣的看著這個一通胡言亂語后連頭也不回直往外面走的女人,微微咬緊牙關;暗想著近幾天他是不是對她太好了,要不明天把她攆下馬車,再在她手上幫根繩子牽著,讓她再繼續嘗嘗苦頭?
還記得以前他的小白狗不聽話他就是斷那小家伙的口糧,斷徐昭的口糧不可能,要知道這女人胃口太好,再難吃的東西她也吃的進去,想起當初那兩個在被他扔給惡狗后又撿回來的干冷饃饃被她如獲至寶的捧在手里,三口兩口就吞入腹中,那時候他就知道,這丫頭,太他媽好養活了。
等徐昭撲撲騰騰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間,抱著被子坐在床上的時候,懸了一整天的心總算是能在這時候放心的喘口氣。
距離大宛越近,她越是緊張;以前她只需防備著林瀞瑤那個老女人,可現在來看,上官無策的態度似乎也不是那么簡單。
他嘴上說是不服被一個女人騎在頭上,可她卻覺得他并非僅僅只是因為這個理由;還記得當初他們初次相遇,他口口聲聲言說是奉命前來要她性命,那時他雖一眼戲謔,可眼神中的殺氣卻是無法騙人的;現在他卻一改常態將她帶在身邊,除了路上的捉弄并沒真正要他小命,甚至還揚言‘恨不能讓她將大宛攪亂’;他這么做究竟是為了什么?
想到這里,徐昭就頭疼的嗷的一聲抱住自己的腦殼;要知道她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太費腦子的事,可眼下樁樁件件哪一件事不需要她再三考慮籌劃,如果在這時候身邊有個人能幫她籌謀就好了;眼前,忽然飄過楚燁那張神色不動卻實則狡詐的臉,不知道她當初不告而別,那家伙最后可會生她的氣?
就在徐昭抱著被子歪著身子腦子里歪歪著她男人的時候,緊閉的窗欄突然傳來幾聲輕輕地‘扣扣’聲。
聽到動靜,徐昭一下就坐起身,支愣著耳朵專注仔細的又去聽了聽;當扣扣聲再次響起,徐昭終于肯定是真有人敲她的窗戶,只是這大晚上的,會是誰?
就在徐昭猶豫著要不要開窗戶的時候,一聲小小的‘吱吱聲’宛若宮廷夜宴上的盛典樂曲煞那間就讓徐昭跳到地上,連鞋子都來不及穿,赤著腳就飛奔到窗戶邊,砰的一聲打開窗戶,果然就看在這濃濃夜色下,她家元宵小爺后足撐地,雙爪環胸,直著身子沖她瞇著金色的眼珠精神抖擻的打著招呼。
徐昭看見多日不見的元宵小爺,差點驚呼出聲,一下就將這小東西從外面攬進來抱進懷里,恨不能把這大寶貝就這樣揉進胸口中。
元宵小爺被主人激動的抱入懷中,一腦袋戳進主人發育的十分好的胸脯縫隙中,靈敏的鼻子深嗅般的聞了聞,淡淡的香甜味道,著實懷念?。桓匾氖牵瑤滋觳灰?,主人的胸部的觸感似乎比以前更加好了呀。
徐昭此刻才不知道這只色兔子的內心活動,激動涕零的抱著她家小寵物就往床上走,待她將小家伙放到床鋪上后,久別重逢的使勁兒的揉捏它的大耳朵。
跟主人分別多日,小家伙也格外想念,只要一想到一坨鳥屎害的它差點與主人走散,元宵便兇狠的亮出自己鋒利的板牙,跟小刀似的‘擦擦’兩聲擦出閃亮的冷光。
為了防止讓隔壁的上官無策聽見,徐昭在親熱夠后,伸手戳著元宵短短白白的小尾巴,壓低聲音,做生氣狀:“你死哪去了?!”
元宵小爺享受般的聽著主人如此親昵的問責,金色的眼珠轉了轉,白絨絨的毛爪左右亂比劃著,吱吱吱的叫聲小小的發出著。
徐昭雖然能明白一些元宵的某些話,可是今天它交代的事情實在是太復雜,饒是小家伙耐心的給她講了好幾遍,她還是聽了個一知半解。
“作為一只兔子,你居然就那樣跑進那個毒氣沼澤,真的沒出什么事嗎?”徐昭雖然生氣元宵亂跑,可還是擔心小家伙出現意外。
小家伙聽見主人終于開始問起它沼澤的事,頓時露出一副很是驕傲的神情,就聽一聲不同于往日的吱吱聲從元宵的喉嚨間發出來,跟著不出幾息時間,一聲聲輕微的響動從外面密密麻麻的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徐昭煞那間只覺得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聲音就像是有無數只蟲子正趴伏在地上整齊劃一的走動著,光是想象那個場面,便是一陣打心眼里的惡寒。
徐昭縮了縮脖子,剛準備開口問小家伙在耍什么把戲,可在看見元宵的兔子臉上露出一個鬼測測的笑容時,徐昭立刻像是感應到什么,睜大眼的同時一下就揪住這小混蛋的大耳朵,聲音都變了調:“死兔子,你別告訴我你去了一趟沼澤群,把沼澤里的毒蟲給領出來了?!?
元宵小爺沒想到主人會露出這幅神情,還以為這是主人新的夸贊方式,高興的一個勁的在原地蹦跶,吱吱吱的叫聲簡直能譜寫出一首曲子。
看著宛若抽瘋般的瘋狂的兔子,徐昭的眼睛都直了;誰能料到這小東西如此神通,逛了趟沼澤,帶了群小伙伴出來。
可就在徐昭還沒感慨完,門外的一聲聲驚恐的吼叫聲立刻刺破夜空,聽的人驚怖的一怔,手腳都跟著開始發涼。
“這是什么?怎么那么多蟲子?!”
“天??!這是沼澤群里的毒蟲,千萬別情意靠近。”
“快拿火把!快用火燒——”
“保護都統,你們快去保護都統!”
聽著已經亂了的外面,徐昭認命的閉上眼睛;但是,如此天賜良機,簡直就是逃跑離開的最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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