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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個回答,朱厚照心里就有數了。
至于說七位皇帝都不同,那是廢話,不重要的。因為人家都是皇帝,人家改了出啥問題皇帝照當,你改了出什么事你能負責?
其實他一想也是,朱元璋就是再嚴厲,也不會把小孩子當成年人教育,但他們兩位制定的,可沒把朱厚照當個孩子,一天認上百字對小孩子來說都很難,也就是朱厚照的成人靈魂,不然他也受不了,現在兩百個字那自然就更難了。
“多謝兩位先生費心,父皇夙夜辛勞,本宮日日想、夜夜念,都是要早一日讀書習字,也好為父皇分憂。因而劉先生、謝先生定得這幾條于我有益,于國有功,這是毋庸置疑的。不過父皇……”
“啊,皇兒你說。”
朱厚照‘嘶’了一聲,憂慮的說:“太祖起自微末,數年時間便創下這大大的帝國,要說才智那是古來罕見。且太祖皇帝養育皇子眾多,多數都是一時人杰,可見太祖皇帝于教育皇子這一點也是見解深刻,兩位先生不知把自家孩兒教養的如何,可比得了太祖皇帝?你們現在改了太租皇帝定的規矩……”
“……這可不是本宮逃避課業,只是若依照你們定的,本宮萬一學得不好,這個干系,誰擔?!”
這就是他的說話風格。
也是從領導那里學來的。
如果有人和你意見不一樣,你不要問他們‘是不是不太好’‘能不能改一下’,這太軟了,不痛不癢的。
你要和他們說,對,你講得很有道理,我也覺得不錯,但是你要考慮xxx,我呢就是提個醒,現在咱們照你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但問題在于,如果這么搞下去,萬一效果不好,誰的責任?是不是你負責?!
如果有人拍著胸脯說‘我負責’!
好,后面也還有下一步,但現在先不急。
劉健和吳寬聽皇太子這么一問,心里頭就泛嘀咕了,
他們是心中有理想、有擔當的人,擔責倒不是特別害怕,但是要考慮風險,不然就是傻白甜。
什么風險?
從他們、尤其從吳寬的角度來講,按照他對太子‘奇智’的了解,他要擔心太子給他埋坑。
他們真的頂著壓力這樣搞下來,萬一有人為的因素在其中想搞出問題怎么辦?
到那個時候,你怎么辯解?
你說有人想使壞?說誰?太子嘛?
別天真了,真有那一天就是他們有問題!
劉健還算剛直,他倒不會把太子往這一層去想,
但是吳寬可不一樣,他沉吟一聲,心里頭涌現出一種熟悉的感覺,而且這一幕……怎么似乎見過……
其實,吳寬自己心里也知道,這個太子太厲害……
有許多的話,他們說一遍,再從太子嘴巴里過一遍,出來的味道就不一樣了。真是怪哉。
所以說至少心里是有準備的。
在他看來,其實太子的話也有不當,這個東西他們寫進奏疏,上呈皇上,最后是要皇上點頭同意,那樣他們這些臣子才可照旨準備。
所以怎么能說是他們二位定的?更不要把屎盆子都扣在他們腦袋上。
因而吳寬回應道:“稟太子殿下,東宮出閣講學各項條陳,也不盡是臣與劉閣老私自勘定,這其中還涉及禮部堂官,最終也還要上呈陛下。”
朱厚照一聽,這就是說你們定下的東西,皇帝要改不讓,叫你們擔責害怕,還說最后都是皇帝定的。那不是你們不粘鍋,把我們父子倆完全玩進去了?
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既然是要上呈父皇,那便請父皇圣斷,父皇生了兒子,不要說學業了,兒臣什么都愿聽父皇的。”朱厚照臉色如常,還笑瞇瞇的和皇帝演繹起了溫情。
皇帝一聽,咦,還有這好事?
決定權繞到我手里了?
再加上他本來就想改,于是欣然應允,“子不教父之過,既然是關于皇兒的,朕自然事事過問!”
吳寬一聽愣住了,還有這種玩法?
他和劉健偷偷對視一眼,皇帝對太子寵溺過甚,讓他這樣一改那豈不是白折騰一番?
第七十一章 輕松化解
劉健領悟到了為何吳寬要特意來和他相商,要以圣人之學盡力匡正東宮的言行,
你瞧瞧這幾句話答的,明明就是自己不滿意他們上呈的讀書計劃,但是繞了一圈自己不僅沒有擔上‘厭學’之名,反而還給人一種十分順從君父的形象!
最關鍵真要這樣目的還給他達到了!
若是偶然一次,那是碰著巧了,
可如今多長時間過去了,年都過完了,任誰也不會覺得是碰巧。
劉健震驚之余,心中也定了決心,太子有此智,若行不正,那還了得?
“陛下!內容不可更改!倘若有失,老臣愿一力擔罪!”老先生也是有大勇氣的人了,啪啪就給皇帝跪下,特別堅決的說了這兩句話。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些大臣包括吳寬在內,當然算不上是什么奸臣。
只不過他們的理念與朱厚照不合,且因為自小便受理學熏陶教育,到了六十多歲的年紀是壓根不可能改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