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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討好,皆是因為他。如今不想討好了,便是變相的表明她不喜歡自己了。
太子眸色倏地晦暗下來,筆尖墨跡抖了下,暈染出格,字竟然是怎么寫也寫不好了。
他沒來由的煩躁,放下筆,揉了揉眉心:“去私庫支五百貫。”
凌霄見主子終于點頭,松了口氣,剛要走便聽見身后那道聲音冷冽:
“孤瞧著你對流云殿的事頗為上心?”
凌霄肩膀一硬,頓時轉過身垂頭老實道:“蘇總管憑借著揣摩主子心意陪伴圣人身邊數年寵眷不衰,屬下隨殿下多年,也學著揣摩殿下心意。屬下覺得殿下心中其實是記掛著沈姑娘的,這才多了一嘴。”
陸執問道:“很明顯?”
凌霄啞然,反問:“啊?不明顯?”
“滾。”陸執第一次被噎得沒話說,不耐擺擺衣袖。
凌霄辦事極為利落,太子的腰牌他日常隨身揣著,很快就支出了五百貫,捧著盒子去流云殿找到了采茵。
采茵惦記著明日皇后的發難睡不安穩,是以楹窗一響便發現屋子里多個八尺高的男子。
凌霄吹了個火折子,漆黑的空間里霎時有了幾分亮光,采茵這捂著胸脯松了口氣。
時間緊迫,凌霄簡單的交代了一下殿下的意思后便走了。
采茵開始還有些扭捏不想收東宮的物件,可為免姑娘困擾還是收下了。
她不想姑娘受到傷害,所以哪怕姑娘不愿與太子殿下有來往,她也沒辦法拒絕這能給她們帶來安穩的五百貫。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云層間剛擦上一抹魚肚青,采茵就瞞著沈靈書獨自去了棲鳳宮把事情辦妥了。
沈靈書醒來時,花廳已經擺好了早膳。
精米熬的白粥加了銀耳,配著乳糕和橙粉水團,就著兩碟子小醬菜,精致可口。
沈靈書洗漱后不疾不徐坐在花廳用膳,嬌矜的女郎吃起東西來也是細嚼慢咽的。
她眸光時不時望向窗外,柳葉細眉微蹙著,似是有心事。
采茵在一旁布菜自然瞧見了姑娘不安的樣子,內心暗贊自己昨晚收下銀子是對的。
姑娘雖拒絕得干脆,可對上中宮,心中能不泛嘀咕嗎?
經過這一事,采茵對東宮的態度有所改觀,不管怎么說,那位貴亦無匹的身份擺在那,便是大鄴宮也能護著姑娘周全,反觀曹小侯爺——
雖也出身名門,乃世家公子,總是有很多為臣的無奈,恐怕很多事未必能照應到姑娘。
不過難得姑娘喜歡曹公子……采茵微不可察嘆了口氣,手中夾菜的動作未停,她心想著,也許姑娘嫁過去,沒有宮里這些污糟便好了。
沈靈書這樣慢慢吃著,直到吃完漱口,棲鳳宮那邊才終于來人傳召。
沈靈書長舒一口氣,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后帶著采茵出門。
一路上,她早就想好了,若是蕭后借著此事為難苛責于她,那索性就將事情鬧大,鬧到圣人那里去,公然撕破臉后蕭后應該也不會光明正大的動她。
到了皇后殿前,小宮女進去傳話,不多時素蘭便出來恭敬行禮:“娘娘此時正在見命婦,只說了縣主若到了便去后院同公主一起操持明日花宴的事。”
素蘭語氣恭順,與昨夜走之前判若兩人。
沈靈書溫軟應聲,心中卻泛起了漣漪。
怎么一夜之間,這素蘭就轉了性兒,還是皇后娘娘這會兒忙著待客,沒空刁難她?
這么想著,她便也只得朝后院走去。
素蘭瞧著沈靈書裊娜的背影,唇邊不禁嗤笑一聲,到底是未經過人事的小家子,還不是心里怕得要死強撐著臉面,早早巴巴的來送銀子!
無用的草包!
棲鳳宮的后院又名倚綠園,乃是蕭薔封后那年圣人陪著她在園子里逛著,一時興起所賜下的名。
入了石壁打造的景址屏風后,滿園濃綠的盛夏鋪面而來,藤架如錦帳,苔墻似碧屏。
園子中央修建了一處小湖,微風拂過時,四周晴波蕩漾,風動水漪。
這樣看著,蕭后也是得到過圣人的寵愛,才有如此奢靡的園子。
沈靈書看著眼前一草一物,心中悵然,這些珍貴的樹木花種,皆是她的銀錢購置來的。
自打父親在那場戰役中險勝殉國后,蕭后的哥哥在戰場上迅速掃尾,連破敵軍三座城池,將大鄴疆域足足擴充了七百里,立下了赫赫戰功,蕭家氏族在上京日益崛起,蕭家的子弟皆是封無可封的地步。
不過這一年來圣人卻頗有冷淡之意,連升了兩位貴妃,一位皇貴妃與中宮掣肘,蕭家人躺在蕭將軍與蕭后的身上吸血,才堪堪鬧到蕭后要上她這來打秋風的程度。
那本該屬于父親的戰功,也轉移到了蕭家的門上。
沈靈書突然脊背一僵,生出些許涼意。
父親身后,還被檢舉出了急功冒進的罪名。可當年不就是父親死后,蕭家才厚積薄發,續上了那場戰爭的結尾,成了最大的受益人。
父親母親的死,或許會是意外嗎?
又是誰,即便自己已經失去了滿門榮耀富貴,也要被斬草除根。
沈靈書凝眸,這蕭氏一門不也是同為靠軍功起家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