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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杰聽了,即命人將前后角門關了,不叫下人走動。又命親隨帶幾個小子挨個兒去搜查。前前后后鬧了大半日,證物沒搜出一件,到在不少下人房中搜出珠寶首飾來。挨個兒審問,都說是平日公主打賞的,或是平日哪家誥命婦人賞的。
親隨將此事報于趙明杰。趙明杰心中越發不安:與公主奶娘私通并有一子這事兒,除了兩個幫著傳遞消息的親隨外,其余人一概不知,如何又與外人曉得了?且早前魏氏母子二人遭強人毒手一事也來的突然,怕是同一人所為,早早的設計等著他。
因問那親隨:“果真沒人與外人勾結來陷害我?”那親隨道:“仔細搜了,都是金銀玩物兒,說是主子賞的。”
趙明杰又急又悔道:“這可如何是好?”公主待乳母甚親,與一般母女兩無二,若此事被揭穿,公主如何應對暫且不說,要是鬧出府去,圣人曉得了,怕是想項上人頭不保阿。
趙明杰轉了幾圈,又問:“前些時候叫你暗中搜查那伙強人,如今可有消息?”
那親隨道:“步軍巡捕五營撤了后,又出城搜了幾圈,還是沒瞧見人。”趙明杰面如死灰,那親隨小心道:“駙馬,如今魏氏與小公子俱都在幕后之人手上,應是性命無虞,不如先順了這人的意,先穩住人,日后再做打算。”
正說著,有人報:“公主回了。”趙明杰忙命人抬來熱水,洗了手臉,換了身衣裳趕過去。
第84章
卻說這邊, 公主心中仍不太信,又止不住想著:萬一成真了?于是將黃符放袖中,命眾太監執事起轎回了公主府上。
行至儀門外,轎子停住, 卻見駙馬來至轎旁, 拱手行禮笑道:“請公主安。”小侍打起轎簾, 駙馬將人扶出來, 笑道:“聽人說, 國公府夫人命人送來些時下瓜果, 不如去園子中嘗嘗?”
公主遲疑地問:“駙馬今日如何回府了?”趙明杰含糊回道:“外頭呆久了也沒甚意思,索性回來了。”
公主攏住袖中黃符, 面上不言語,心中想:莫不是真的?
趙明杰見公主面色不對, 心中一跳, 怕公主疑心他轉變如此快, 不能按錦囊所言討公主歡心,忙道:“往日是我糊涂, 家中有如此賢妻美妾還不知足,萬望公主恕罪!”
公主聽了, 心下動容,道:“駙馬如此想便好了。”兩人攜手往后園中去, 一路趙明杰溫柔小意,哄得公主歡喜不已, 兩人越發恩愛,不再話下。
如此過了兩三日, 駙馬白日出了門一趟,公主只眼瞧著, 手捏著黃符也不多話。晚間回了,駙馬說今日出府一趟,將府外養的兩個粉頭打發了,日后只守著府中妻妾過活,說盡了一干甜言蜜語。
公主自是以為黃符生效,日夜不離身帶著。如此夫妻和美過了三月。
是日,公主掐著日子給李婠送上帖子,又命人車馬來請。李婠早有所料,不慌不忙隨人入府。行至暖閣中,兩人見過,茶畢。公主拉起李婠手道:“不知要如何謝你。”又一一將駙馬所言所行說了,歡喜道:“那道婆不知如今在何處?世間竟真有如此神異之人。”
李婠道:“公主福分如此,我如何當得起一聲謝字?那道婆早在我入京后便離世了,葬在故鄉。”
公主嘆道:“竟是如此,可惜不得一見。”又將黃符取出,道:“已過了三月,我怕沒了效驗,特來尋你。”
李婠將早備好的黃符拿出,又令公主閉眼,依法用手指在其臉上畫了幾道,誦念幾句符咒。
公主將黃符捧在心口,嘆道:“靠鬼神之力來的恩愛,也不知能否長久。”
李婠笑道:“此符保人心中一點清明,驅外邪,離小人,公主與駙馬本就有真情在,只人世間邪念太多,才以至于此,如今不過是反璞歸真罷了。”
公主心下一松,與李婠話了幾句家常,又往園子中逛了回。太監來問在哪處擺宴,公主道:“擺園子里。”又因讓李婠入席。讓坐畢,公主要敬李婠,李婠推辭。
公主道:“閑話休說,如今你了了我心愿,當飲此杯酒。”李婠便喝了。公主命幾個小童捧了一眾金銀玉器來,道:“我不愛這些,你拿去或是把玩,或是賞人去罷。”
李婠笑道:“當不得公主如此大禮。”如此推拒三回。李婠道:“并不是虛言,幾個黃符確實值不了幾個錢。我在城郊開了個坊子,手頭正缺錢,不若就將這些金銀當作入股的份子錢罷。”
公主因問道:“是哪樣坊子?”李婠一一答了。公主遲疑道:“女子拋頭露面著實不好。”
李婠道:“織坊中全是女子,沒有拋頭露面這一說。”公主思忖片刻,捏了捏袖中的黃符道:“也是。”公主又說起其他來,李婠陪著說笑了兩回,回了府上。
自此,公主與李婠因此事來往多了些,一來二去,覺得這人不卑不亢,人品方正,又好詩詞,喜讀書,與她一般無二,遂以姐妹相交起來。兩人感情越發深厚,京中不少人嘖嘖稱奇。
這日,李婠赴了公主宴請回,一面命賬房抽出五成利,給公主送上今年份子錢,一面令胡月、秦成二人來見,命胡月以八成價開布莊銷貨,又命秦成以七成販給其他布莊。
時近年關,坊子中的布匹只靠秦成遠下南邊販賣,銷得少,早已堆積如山。胡、秦二人早心急如焚,只每每來報,李婠也只管赴宴,置之不理,只說:“時機未到。”
如今聽了李婠之命,二人大喜,出府便依言施為起來。不消一月,除去因低價接了了李婠貨的布商,其余商人頓時叫苦連天。
這日,褚義下頭一管事壓貨給布莊,與一開布莊的商人拌了幾句嘴,打起來了,鬧到褚義跟前。
到了書房中,褚義見面前管事一張黃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如同開了果子鋪,可將煙桿磕到桌子上,問:“你是行里老人,曉得分寸,怎地與人打起來了?”
那管事一面哭,一面道:“今日我壓貨去,那掌柜唉聲嘆氣說近一月生意不好,令我少些錢。可以往都是這個價,我又哪能做主。我與他說:‘我家布密實,一向這個價,少不得。’
那的掌柜聽了便來罵,什么‘仗著自家攀著個沒根的老太監,囤貨居奇,以權牟利,上下壓人,沒得好報應!’小的聽了氣不過,與他吵了兩句的,誰知說中他痛腳,不由分說來打。”
褚義閉眼吸了口煙桿嘴兒,吐出一口煙霧,心下曉得這管事一向占人小便宜,話也是說一半藏一半,不定是哪個先罵人。問他:“以往好好的,這回兒怎么就要人讓利了?”
管事道:“那掌柜說隔著他三條街,新開了個布莊,市價八成賣,好些人往那處去了,他對面的布莊,收了城郊那家坊子的貨,也以八成賣,人一比價,都往兩邊跑了,讓我們也讓些利來,否則也不要我等的貨了。”
褚義聽此,突地將雙眼睜開,問他:“城郊的貨?李家小娘子開了那個?”
管事道:“正是。”褚義問:“她怎地又有膽子了?”管事道:“旁地不好說,只近來大家都在說,李家小娘子得了福壽安樂公主青眼,與公主交好。”
褚義將煙桿磕在桌上,皺眉問:“前些日子才聽說她攀高枝兒不成,反被笑話,今兒怎地成公主府上座上賓了?”
管事道:“說不清,攏共兩人只見過兩面,不知怎地,又好上了?”褚義心中暗道不好,問:“這些怎么沒人早早知會我?”
管事道:“上回我等來報,褚爺您說這小娘子攀不上那高枝,命我幾個別將信兒遞跟前來,我幾個商議半天,也覺得不足為懼,索性沒遞上來。”
褚義聽罷,只覺一口老血在喉頭,罵道:“蠢貨!蠢貨!我說什么你聽什么?叫你去死,你也去?這等要事!怎么能輕忽?”
褚義將人罵了一通,才撫著胸口道:“罷了,你再去給我打聽打聽,那小娘子開了幾個布莊子,又有哪些布莊接了她的貨?”管事領命退下了。
褚義在房中左轉右轉,忽有人報:“太太請老爺用飯。”褚義罵道:“吃吃吃!成日不干正事,光知道吃!”將丫頭罵了出去。
又等了兩刻鐘,褚義實屬等得不耐煩,命人備齊車馬,換了衣裳,往賬房提了兩千兩銀票,帶了四個小廝,徑直往掌印太監處去了。
這掌印太監姓劉,單名一個貴字,尋常在司禮監住,不當值時住在正午大街一三進宅子中。
到了后門,褚義親自上前敲門。略等了等,門向里打開,出來個門房問他是哪位,褚義一一說了,門房說了句“等著”,不一會兒門后又出來個小內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