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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許忙著處理身上的網,烏木先一步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動靜。一只拖著大肚子的蜘蛛從黑暗中出現,順著網爬下。能織出這么粗大蛛網的蜘蛛當然不會小,這一只足有一米多,幾條長腿更是夸張。
這是個蜘蛛獸人。還是個交配過后急需補充營養的雌性蜘蛛獸人,她這次的交配對象兼糧食儲備雄蛛結束后竟然沒死,還幸運地跑了,導致她現在營養不夠。
一般而言,獸人不會吃同類,但也有例外,眼前的蜘蛛獸人就是這個例外。自然界很多生物同類相食是天性,哪怕變成獸人也沒有改變。
一份送上門來的食物,就算旁邊還有個看上去不好惹的半獸人,饑餓的大蜘蛛也沒有輕易放棄。
蜘蛛獸人試圖用絲將落網的松鼠捆住,到手后就迅速逃走。
在她表現出這個意圖后,大蛇猛然沖到網上,將她一張大網攪合成一團。不管那些黏在身上的網絲,打斷了她往前的路,并將她捆住。
這只蜘蛛是帶著毒的,因為這毒,她在這里生活多年從沒遇到過對手,獵物只要落網很快就會被上面的毒素麻痹失去反抗能力。
此時她突然被卷落在地,一個翻身下意識想要咬住這蛇,用毒自救。可惜在她刺穿那堅韌的蛇皮之前,她細長的腿和軀體一齊被擠爆了。
這一場生死之戰結束得非常快,宋許從看到大蜘蛛出現到大蜘蛛退場,才來得及感嘆一句:“好大的蜘蛛。”
“為什么身上有點癢?”宋許發覺不對,撓著胳膊和臉,很快開始頭暈,暈倒之前她意識到原因,悲憤道,“怎么連蛛網粘液都有毒,我以前沒聽說過這種蜘蛛啊!”
頭暈、惡心、身上接觸到粘液的地方紅腫刺痛。宋許沒昏過去多久又被痛醒,身體搖搖晃晃,好像被人抱在懷里趕路。
宋許瞇縫眼睛看去,是很久沒見過的半獸人形態的烏木。
他和上次見到的半獸人形態又不一樣了,上身雖然還是保持著人類的形狀,但軀體上已經覆蓋滿了蛇鱗,她靠著的胸膛處都是薄薄一層冰涼蛇鱗的觸感。
那暗紅色帶著黑色花紋的鱗片蔓延到下巴和嘴,乍一看去,像是戴著黑色的口罩,又像是穿著高領毛衣。
或許有人會覺得這形態很恐怖,像個變形失敗的怪物,但宋許覺得特別帥。因為腦袋先撞上蜘蛛網導致臉都腫了,只能瞇著一條細縫眼瞧的宋許吹了聲口哨。
烏木低頭看她,可能是沒能看出她腫腫的眼皮底下眼睛有沒有睜開,又晃了晃她。
“我醒了,別晃了,我們去哪啊?”宋許瞧著自己身上大部分蛛網都被撕掉,就是還有些黏在身上撕不掉。這可惡的撕不干凈的泡沫膠!
“水……洗。”烏木說。
“去水邊洗這個啊?”宋許就算是身體不舒服說話還是比蛇利索,她對這件事耿耿于懷,“為什么蛛網上也會有毒啊!”
烏木沒法告訴她答案,因為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獸人。
宋許其實經常會出現各種小問題,比如嘴巴腫了,手腫了麻了,聲音啞了,一般是因為不小心吃了帶毒的植物,但很快都能好。烏木還從沒見過她突然昏倒,著實把他嚇到了。
嚇到手都長出來。
長出了一層鱗片的手臂不仔細看還以為是穿著貼身的衣服,上面黏著蛛絲粘液,在水中搓洗干凈后,就往宋許身上搓,那略帶焦急的動作讓松鼠感動的同時,也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給他按吐出來了,他的力氣是真的大。
“我、我自己來!”宋許掙扎著從水里坐起,又催促烏木,“你別光看著,快把你自己尾巴上那些蛛絲也撕掉。”
他身上的蛛絲一點沒比她少,黏在身上形成一條條裂縫般的痕跡。
第45章
宋許快把自己搓掉一層皮才成功洗去了身上那些蛛網殘留物,一看水面,除了被水流帶走的部分毛發,還有一層浮毛飄在上面,令宋許痛心疾首,這一頓是掉了多少毛!
烏木泡在水里,他身上的蛛網更多,現在還沒搞定。
他彎折自己的蛇尾,抱在身前擦上面的蛛網,在月光下的鱗片光輝朦朧,乍一看有點像是夢幻生物美人魚。
游到他身邊,宋許也搬過他的一截尾巴,幫忙給他擦蛛絲,他的鱗片光滑,搓起來就方便多了,就是身體太長,黏著的面積太大。
烏木自己擦起來太馬虎,只把上面的大面積蛛絲除掉就行,小的都不怎么管,宋許只好拿過來做二次處理。這么漂亮的蛇蛇不保養怎么可以呢!
擦著,她摸到蛇尾偏下的某個位置,那里的蛇鱗不怎么平整。手里的尾巴驟然抽搐一下,挪開了。
宋許意識到自己剛搓的是哪里:“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可惜,沒注意看。
見烏木自己抱著尾巴在處理那一部分,松鼠心里嘀咕。蛇的器官平時包裹在鱗片里面,不像許多動物裸露在外,這就像是天生穿了件衣服。都穿著衣服呢,有什么不好意思,更何況她也沒少摸。
既然不讓她動手了,宋許就坐在旁邊,她現在身上很多地方都有點紅腫,手上也是,一碰就火辣辣的。
這種時候,她反而不吵鬧了,安靜待在一邊瞧烏木。他現在幾乎全身都覆蓋鱗片,那些帶毒的蛛網被鱗片阻擋,沒辦法給他造成什么傷害,所以洗干凈還是條光滑溜溜的蛇蛇,不見什么紅腫。
很久沒看到他這個樣子,宋許眼睛腫了也要多看兩眼。她托著自己變得胖胖的臉蛋子,問:“你這個樣子好說話嗎?”
鱗片都蔓延在下巴了,嘴好像都要被包裹起來。
烏木抬頭看過來:“說話,好。”
“好吧。”宋許低低笑了兩聲,調侃,“倒裝句竟然還是個。”
終于全部解決完了,蛇尾從水里拿出來,在岸邊擺了一地。兩人現在也不準備去附近找洞穴住下了,這個空曠的河邊就挺好。
他們靠在一塊石頭邊,宋許起身,坐在了柔軟的蛇身上,大概是烏木懷里的位置。她帶著躍躍欲試的神情,按著烏木的臉仔細觀察著他下巴和嘴的部位,研究鱗片和皮膚的銜接。
雖說有月光,但也比不上燈光,不湊近看不清。
烏木不配合地挪開臉,宋許抓著他的耳朵說:“烏木,你張張嘴。”
烏木張嘴:“嘶!”
宋許:“誒,對咯!我瞧瞧,還是人嘴沒有變成蛇,就是這幾顆牙有點尖,分叉舌頭吐出來我看看呢。”
烏木抓下她的手,表情有點兇:“不看。睡!”
宋許捏他的眉毛:“不、不要皺眉!”
烏木藏在大石頭打下的投影里,淺淺一層晦暗籠罩在他仍然完好的大半張臉上,下方的鱗片就像是不斷擴張的陰翳,往上暈染。宋許摸索著他脖子處銜接的鱗片,順著薄鱗探索到耳后,雙手在他腦后穿過頭發交叉,借由這個姿勢猛地抱住或者說勒住了烏木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