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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涼螢奇道:“你就不跟著一道走?”
蔡滎頓了頓,臉上的表情是謝涼螢不曾看到過的。“這種時候,總會有人受傷。我在這兒,起碼還能救那么幾個人。”
和安淺笑著點點頭,余光瞟到了剛進院子的門房。“何事。”
門房回報道:“是云陽侯府的人來了。”
謝涼螢眨巴了幾下眼睛,心漏跳了一拍。她已是好幾日不曾見過薛簡了,也知道這個時候他必定是在宮里,守在皇帝身旁,斷不會來見自己。
“把人帶進來吧。”
打頭的正是雙玨。她身后跟著的一串人,瞧著也都像是練家子。
楊星澤甚至發現有幾個人是自己見過的——來這兒尋畢元去吃酒過的。聽畢元閑時聊起,似乎是見過血的人。
楊星澤渾身開始微微地發起抖來。倒不是害怕,而是莫名地,對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有些興奮。他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冷靜,千萬不能慌。家里的正經主子是他母親,可畢竟是弱質女流,到時候要是見了血慌了,還是得靠他。他得立起來了,尋常撒潑打鬧不妨事,但如今卻必須靠自己和大家的努力保護好母親和表姐。
畢元自是看出了楊星澤心思來。他拍了拍楊星澤的肩,“小公子真是多慮了,倘或要讓不經事的小主子擔憂,那也是咱們太沒用了些。”
楊星澤朝他笑笑,身子卻不再發抖了。
謝涼螢一直跟著雙玨身后,并不打攪,看她四處布置地忙活。見她都處置妥當了,便喚她坐下來歇歇。
雙玨雙手接過謝涼螢親手倒的茶,望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說道:“夫人是擔心主子?”
謝涼螢咬著唇,點點頭。
雙玨笑道:“夫人大可安心,主子既然還能分出心來派人過來保護夫人同殿下,那就意味著主子的把握大的很。”
謝涼螢看著雙玨篤定的樣子,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
白天一直平安無事,可越是這樣,就越是叫人揪心。
日暮西斜,被挪到花廳的和安淡淡道:“這個時候,大約宮里正是開宴的時候吧。”
她話音剛落,就感覺到府外開始亮了起來,還有許多人的喧囂聲。
開始了。眾人心道。
和安是第一個站起來的,“走。”
和安的心腹嬤嬤在前頭拿著燈領路,后面跟著謝涼螢、楊星澤和蔡滎。
謝涼螢從來不知道原來長公主府竟然還有地道。她一邊小心走著,一邊看著這個地方。
和安似乎是猜中了謝涼螢的心思,頭也不回地道:“皇兄原就是為著這一天,才將這宅子翻修之后賜給了我。這地道乃是前朝時候一位權臣所建造的,大約也是為了保命吧。地道被皇兄給重新修過了,另一頭連著我在京郊的莊子。你們小心別走了岔道。”
謝涼螢又加快了腳步,緊跟著。
嬤嬤走到一所石屋門口停下,按了門邊的一塊石磚后,門就打開了。她退到一側,讓主子們先進去。
石屋里面很整潔,擺設也很簡單,只有一桌一床。桌上有新鮮的食物和干凈的水。
“且在這里將就一晚吧,也不要管那些男女大防了,橫豎能活下來就行。”
地道里聽不見外面的聲音,謝涼螢也不知道外頭究竟如何。如今的她除了向上天祈禱之外,再也沒有別的法子。
興許老天爺就聽見了呢?自己不也是有了奇遇,重新活了一次?雖說還有許多的遺憾,但她卻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繼而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僅這些,對謝涼螢而言,就足夠了。
要說還剩下什么遺憾,那就是還沒來得及好好補償薛簡。前世的自己實在是虧欠他太多。正是他對自己的縱容,才導致了自己的肆無忌憚。
這一次,不會了。
所以老天爺,給她這個機會吧。讓她可以彌補自己前世的過錯與遺憾。
燭芯發出“嗶啵”的聲音,在無人說話的屋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謝涼螢覺得自己眼皮子都快合上了,但思緒卻奇異地清晰。
屋外的地道響起了腳步聲。
謝涼螢第一個警覺,她走到和安邊上隨時隨地準備拉著和安逃走。方才嬤嬤已是打開了屋里的另一道門,那是通往和安莊子的路。因只能開一次,所以現下是用東西擋著門不關上,讓門虛掩著。
腳步聲在屋前停下,屋子里的人心越跳越快。
門被打開了。
謝涼螢拉著和安的手松了。她的眼淚奪眶而出,飛撲向為首的那人。
身著盔甲的薛簡輕輕攏住了謝涼螢,“莫哭了,我這不是好好兒的?”
謝涼螢用力吸了下鼻子,從冰冷的盔甲上抬起頭,借著火光去看薛簡。
薛簡的盔甲上沾滿了干涸的鮮血,甚至他的臉上也有一些濺上去的。
“宮里已是穩定下來了?”和安問道。
薛簡點頭,“陛下早就猜到白相會在今日動手,在準備大皇子婚事的同時,便一起部署了人手。白黨悉數被抓。宮中平息后,陛下聽說有人圍攻長公主府,便令我即刻趕過來了。”
和安松了一口氣,“都平定了就好,咱們出去吧。”
地道不過是用來暫時保命的,環境實在談不上好,陰暗又潮濕。除非必要,和安是一點都不想呆在這里。
在出去的路上,謝涼螢逮著空問薛簡,“你可傷著哪兒了不曾?”
薛簡道:“沒呢,我哪里會被傷了?”他捏了捏謝涼螢的手,“陛下……讓你明日進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