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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皺眉道:“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薛簡應了一聲就去詢問了守在門邊的下人,等知道出事的并非是下人而是謝涼螢的時候,薛簡整個人都愣住了。
皇帝等了半天沒見著薛簡回來,便遣了李總管過去看看。
薛簡失魂落魄地跟著李總管回來,見到皇帝的時候話都幾乎不會說了。
皇帝還沒見過這樣的薛簡,“出什么事了?你竟成了這個樣子。”
薛簡張了張嘴,半天沒蹦出一個字來。好不容易開口,也是斷斷續續的,“阿、阿螢,阿螢她……”
李總管此時上前躬身道:“謝五小姐方才因意外被燙著了,似乎傷的有些重。此時正在廂房等太醫過來,長公主也在那頭守著。”
皇帝手里的筷子“哐當”一聲掉在了桌上。
李總管忙道:“陛下!”
這一聲喚,讓皇帝清醒了過來。本欲起身的他又坐實了,沉聲道:“你跟著云陽侯過去瞧瞧。”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拾起筷子,但手卻一直微微發抖。
李總管臨走前,在皇帝身邊輕聲道:“陛下且放心,必是無礙的。”
皇帝點點頭,可目光卻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薛簡走的極快,李總管幾乎都要跟不上了。他倒也沒說什么,只是小跑著一直跟上。
雙玨捧著銅盆出來換水,正好撞上了趕來的薛簡。
薛簡見是她,忙幾大步上前,急急地問她:“阿螢如何了?”
雙玨往邊上走了幾步,低聲道:“夫人傷的有些厲害,太醫到現在還沒來。我在邊上瞧著那傷自己都覺得疼,也不知道夫人怎么忍下來的,都沒聽她叫一聲疼。”
薛簡急道:“藥呢?普通的燙傷藥用了不成?”
雙玨搖搖頭,“別莊里雖有藥,卻不敢用,輕輕一碰夫人就疼地出了一身的汗。夫人倒是能忍,可我們卻不敢給她上藥,怕手下一個沒輕重叫她越發疼了。”
薛簡扔下雙玨,一路小跑進了屋子,看都沒看屋里其他人就沖到謝涼螢的床前。
謝涼螢原本正閉目休息,痛的久了也就有些麻木了。她感覺到床有些微微下陷,睜開眼看到了薛簡。她想朝薛簡笑,卻連這點力氣都沒有了。
看著焦急的薛簡,謝涼螢想起前世死了之后,她變成鬼所看到的薛簡也是這個樣子。
別擔心,我這次沒死,可以好好和你繼續走下去。
謝涼螢想這么對薛簡說,可張了張嘴,眼淚就從眼角滑落。
薛簡看著謝涼螢脖子和胸口上的水泡和紅得極不正常的皮膚,根本不敢碰她,生怕會碰到其他的傷處,又弄痛了她。見她對自己哭,以為她疼地很厲害,“別怕,太醫馬上就到了。還有哪里痛嗎?手上有沒有被濺著?”
謝涼螢忍著痛搖頭,剛想說話就被薛簡給攔住,“別說話,閉上眼好好休息。”
看著閉上眼的謝涼螢,薛簡急地團團轉,問了幾次都不見太醫的蹤影,心里越來越擔心。
屋里的和安先前沒出聲,怕擾著薛簡和謝涼螢,見薛簡實在急的不行,才把他拉到一邊去低聲說:“錢太醫被周貴妃家的給叫走了,我的人上門去見卻不肯放人。太醫署里要說治療燙傷,就數錢太醫最行,若是傷的輕了,也就罷了,另外換個人就是。可阿螢這傷,我怕旁的來了反而給治壞了。”
薛簡聽了,什么話都沒說,撩了袍子就出去了。
李總管見他走了,便道:“奴才先去前邊兒和陛下說一聲,陛下聽說謝五小姐傷著了,心里也擔心得很。”
和安點頭,“你去吧,告訴皇兄這兒有我呢。今日也真是橫遭小人,竟出了這等掃興的事。難得皇兄出來一趟,卻要叫他敗興而歸。”
李總管拱拱手,并不言語,就此離開。
薛簡一路策馬狂奔,幾乎要把愛馬給跑死了。他不顧京中不得奔馬的律法,一路沖到蔡滎的家里,二話不說把正搖著躺椅哼小曲的蔡滎給帶走。
蔡滎橫在馬背上大叫:“你這要帶我上哪兒去呀?好歹也給我換個舒服點的姿勢。”
薛簡面無表情地給蔡滎調整好位置,一點都不耽擱時間地狂奔回別莊。
他們到的時候正好宴席散了,皇帝的儀仗正準備出發。李總管聽見馬蹄聲回頭,見是薛簡和蔡滎,心道原來是去找大夫了。
皇帝自然也聽到了聲響,他問道:“李謙?”
李總管道:“是云陽侯帶著蔡御醫過來了,應是給謝五小姐治傷的。”
皇帝一直蹦著的心總算有些放松了。蔡滎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有他在,那就不必太過擔心了。“走吧,別叫薛簡過來了,救人要緊。”
“是。”李總管道,“起駕。”
皇帝與薛簡擦肩而過,誰都沒有停下。
薛簡策馬跑到內院才停下來。蔡滎手腳并用地從馬背上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邊上扶著樹大吐特吐。
薛簡不耐煩地等他吐完,還不等蔡滎把嘴抹干凈就往里帶。
“我說,你一句話不說把我拖到這里來做什么?”蔡滎被他帶著跑,速度快地讓他覺得自己是在逃命。
“阿螢傷了,太醫趕不過來,你替她瞧瞧。”薛簡遲疑了一會兒,“若是可以……別叫留下疤。她到底是女兒家,愛美得很。我怕她以后見了疤痕心里難受。”
蔡滎一愣,“你怎么不早說,我行醫箱都沒帶上,叫我怎么看病。”
薛簡愣在原地,他只急著把人帶過來,卻忘了這茬。可現在回去怕是得宵禁了,進不進得去另說,沒有手諭和通行令,輕易不能在宵禁時的京城走動。即便他是侯爺,也不能免俗。
蔡滎腳下加快速度地往里走,“我先看看再說,暫且拖延一晚,明兒再去把行醫箱拿來。”
薛簡悶悶地應了一聲,低頭跟在他后面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