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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貴妃不依道:“陛下真是一點都不心疼小八,她可是因為這賤人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才能下床呢。這次本也想來,太醫卻怎么都不答應。我出來前她還在同我鬧脾氣。要不是因為這女子,小八怎會落得這般。”
謝涼云窩在雙玨的懷里,煞白的臉燒得通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恨不得此刻有個洞可以叫自己鉆進去。
皇帝理也不理周貴妃,對李總管吩咐道:“送貴妃回宮。”說罷就要抽手進去。
周貴妃緊緊地抓住皇帝的手,“陛下!”
“小八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可謝六小姐卻此生都要躺在床上。發生意外誰都不想,你這樣給人難堪實在是有失貴妃的風范。”皇帝平靜地看著周貴妃,“老三前些日子出宮叫你那些侄子拐去了賭坊,這件事你可知道。”
周貴妃自然是知道,不僅知道,還幫著他們瞞住皇帝。雖說私底下還是數落了周家和三皇子一番,可究竟是自家人,哪里舍得下重手。原本以為天衣無縫,不料到底還是叫皇帝給知道了。
“回去吧,見一見周相,叫他好好約束自家人。皇后再不好,白家子弟始終都是守禮的。”
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周貴妃也實在沒臉再留下了。她自知隨著年歲漸長,她已經失去了原本的美貌。宮中的新人一個接一個的受到皇帝的寵愛,自己雖然占著貴妃的名頭,能與皇后分庭抗禮,可還是不能再進一步。三皇子和周家已經急了,可她卻似乎離皇帝越來越遠,沒有皇帝的支持,三皇子又如何能與大皇子爭?自己又如何能與皇后爭?
臨走前周貴妃狠狠地瞪了一眼幾乎縮成了一團的謝涼云。
皇帝在周貴妃離開之后走到了謝涼云面前,“貴妃失禮,你別放在心上。”
謝涼云忍著眼淚重重點頭,她在皇帝背過身去的時候小聲對雙玨說:“我想回府去,你把我送回馬車上吧。”
雙玨朝謝涼螢看了眼,得了她的同意這才把謝涼云給送上馬車。
薛簡只朝那邊掃了眼,拉著謝涼螢的手,“咱們進去吧。”
“嗯。”
趙夫人看著和皇帝靠地極近的薛簡和謝涼螢,耳邊時不時傳來旁人的碎語,卻還是努力挺直了自己的脊背。
趙雨桐微微低了頭,跟在趙夫人的身邊,兩人一道進了海棠別莊。
和安沒想到皇帝真的趕過來了,她忙從里頭花廳迎出來,“我剛還念叨呢,這就見到皇兄了。”
皇帝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都幾歲了,還跟小孩子似的。旁的公子哥兒呢?我怎么沒見著人?”
“都在馬場那兒比騎射呢,皇兄要過去?”和安揚聲把自己的小兒子叫過來,“帶你皇舅去馬場,今兒可得好好表現,你皇舅可不是常常有這功夫的。”
皇帝要去,薛簡自然不能不跟著,“還請長公主好生照顧我家阿螢。”
和安嗤笑,“這還沒娶進門呢,就我家我家的。真這么惦記著,怎么不早些把日子給定下來?我還等著喝喜酒呢。”
“我倒是想……”薛簡看了眼謝涼螢裝作滿不在乎的側臉,“反正謝家不會把阿螢留一輩子。”
和安掩嘴笑道:“換我就把謝五小姐給留一輩子,急死你。”她推著薛簡,“好了好了,快些走。我就沒見過還有誰能叫我皇兄等著的。”
薛簡草草謝過和安,又同皇帝告了罪。
皇帝擺擺手,“無妨,朕也是這么過來的。”
和安見他們三人走了,一拍手,“好了,現在就是咱們女人家了,該怎么玩就怎么玩。”她轉頭問謝涼螢,“今日有詩會,謝五小姐作詩如何?”
謝涼螢僵著臉,緩緩搖了頭。
謝涼螢不喜歡詩書,自然就不曾下過功夫。家里夫子雖然有教,但她每次都搪塞了過去。無論前世今生,作詩都是叫謝涼螢最頭疼的事情。
和安自然看出了謝涼螢的為難,她也不欲給人難堪,于是便主動道:“我也沒料到今兒來的人多,正好缺個人替我招待客人。謝五小姐如果方便,能否替我去西苑招待下貴客?”和安指了下絡繹不絕的來客,“我這兒正分不出人手呢。”
謝涼螢簡直巴不得,要招待人必不會再去做勞什子的海棠詩,當下就答應了。
和安看著謝涼螢去西苑的背影,對身邊的默默笑道:“我看謝五長得一副玲瓏樣子,看著就覺得她樣樣都能,沒料到還有她為難的事。”
嬤嬤道:“世上哪里有那等能人,便是圣人再世也做不到。”
和安一邊笑一邊往回走,“正是這個理。”
西苑的女客都是些品級較低的,或者和安不甚在意的。重要的客人都在和安那頭的東苑。倒也不是和安想要為難謝涼螢,不過是不想謝涼螢這個未來的云陽侯夫人難堪,隨便找了個事兒給她做,好逃開為難的事。。就算謝涼螢真在西苑不慎得罪了人,和安也不會在意。
謝涼螢甫一進西苑,就看到了趙夫人和趙雨桐。她心道,今兒出門真是沒好好看黃歷,幾次三番都遇上不喜歡的人。
想是這么想,但禮數還是要做到的。
西苑伺候各位女客的是和安的大宮女。謝涼螢與她仔細詢問了此處的客人都是何家來的,在心里一一記下。大宮女知道她是和安叫過來的之后,又將一些客人的喜好告訴她,免得謝涼螢到時候出錯,不僅失了和安的面子,也叫謝涼螢被人詬病。
謝涼螢知道大宮女的好意,感激地同她道了謝。然后挨桌同客人們打招呼。到了趙夫人這桌,自然彼此相看兩相厭。
“喲,這不是謝五小姐嗎?怎么在公主別莊里做起了待客的事兒?莫不是什么時候成了公主府的女官?”趙夫人笑道,“若要真成了女官,我可得叫謝老夫人擺一桌好好慶賀一番才是。”
女官明著是好聽,但實際上除了幾個高品級的以外都是良籍平民出身的宮女所擔任的。謝涼螢要做了女官,那可真真是在打謝家的臉了。
謝涼螢微微一笑,道:“若真能在長公主跟前伺候又有何妨。長公主與陛下一母同胞,頗受陛下掛心。若能為陛下和長公主分憂,那可算是我天大的福氣了。”
趙雨桐嗤笑,“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就你也配?”
謝涼螢看了眼趙雨桐,“趙二小姐的意思是……你配?”
趙雨桐惱羞成怒,“我乃堂堂正四品僉都御使的女兒,怎么會自甘墮落地去做這些下等人的事情!”
此話一出,倒把在場的長公主府女官們給得罪了。但她們到底不敢多說一句,和安御下素嚴,若在這等場面有了大過,可不單單是被趕出長公主府。但對趙雨桐的印象就極差了,連帶著對趙夫人這嫡母也沒了什么好臉色。
謝涼螢淡淡道:“趙大人不也在朝堂替陛下分憂嗎?長公主與陛下一母同胞,素來得陛下掛心,女官們照顧好長公主,就是替陛下解憂。同是為了陛下,不過分工不同,有何高下之分。”
趙雨桐環顧四周,見周圍不少不贊同自己的女客們都在竊竊私語,臉上有些掛不住。想再反駁,卻聽到了門口的喧鬧聲,她皺著眉去看,卻見一個顫巍巍的老太太在一個中年婦人的攙扶下進了門。
謝涼螢之前沒見過她,此時身擔招待客人的任務,不管認不認識都要過去迎一迎,替人家安排個可心的位置。
大宮女趁著謝涼螢還未開口說話的空檔,小聲地提醒她,“這位是岐陽王家的老王妃,邊上那位是她的二兒媳,前些日子岐陽王的二老爺剛承了爵位,這位便是她的夫人,如今的岐陽王妃萬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