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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就是你爹的!”謝家祖母在如嬤嬤不斷地撫胸下緩過氣來,“這種事……做了這種事,你還敢頂嘴?!”
謝樂知忍著痛,踢了兒子一腳示意他閉嘴。“娘,這事兒是誤會。”他看了看周圍,本不欲把這事叫太多人知道,但現(xiàn)在不說清楚,怕是以后身上背著個名聲脫不掉了。
謝家祖母在如嬤嬤的攙扶下,立定,朝謝樂知揚了揚下巴,“你說。”私心里,她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兒子和孫子會做這等事。她需要一個解釋,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娘還記得我當年在江南求學時的同窗么?他上京赴考時曾在家里小住過。”
謝家祖母細細想了一番,不太確定地問:“你是說……那個吳彥?”
謝樂知嘆了口氣,“正是他。”
“他不是落榜之后回鄉(xiāng)沒多久就死了?怎么?這事還扯上了個死人?”謝家祖母冷笑,“你就是想給自己開脫,也給我找個好些的說辭出來。”
“吳兄去世時,我恰好外放在他家鄉(xiāng)附近,得知他病重便去探望。他曾叮囑我好好照顧家人,我念及同窗情誼便答應(yīng)了。可他妻子在他死后帶著女兒改嫁,我也因此失了她們的音訊。”
后面的話不等謝樂知說出口,謝家祖母就猜出來了。“你的意思……那個女子是吳彥的后人?”她見謝樂知和謝初泉點頭,又問道,“那女子怎會又同柴晉扯上干系?”
“這事兒倒說來話長了……”
吳彥去的早,至死也只有一女,喚作吳怡。他妻子舍不下孩子,所以帶著拖油瓶改了嫁。只是那吳怡不甘心久居鄉(xiāng)間,聽說父親曾托京中高官照顧自己后,收拾了些細軟,瞞著母親北上京城。只是還不等入京,就羊入虎口,被拐子綁了賣進京城的勾欄地。
這下倒是好,京城到了。但已為賤籍的她被青樓媽媽盯得緊,根本出不得樓。這日被逼得緊了,不愿賣身的吳怡索性把心一橫,從樓上跳了下來,正好摔在經(jīng)過樓外的柴晉跟前。
這一跳,倒了了她的夙愿。
吳怡拼著暈過去前,取了當年吳彥與謝樂知的信物,取信于柴晉,就此得了救。在養(yǎng)傷期間,得知了柴晉的身份,心思活絡(luò)的吳怡自然不會放過這條大魚。
柴晉原打算等吳怡傷好了,把謝樂知叫來相見。只是沒想到,慣來唯有他替人設(shè)下溫柔鄉(xiāng)的局,這一遭卻把自己也給陷進去了。溫柔小意的吳怡使出渾身解數(shù),總算逮著了時機。那日被母親和妻子吵得頭昏腦脹的柴晉,在美人的疏解下不由得心生憐意。兩人半推半就地成了好事。
吳怡就此成了柴晉養(yǎng)在外頭的人。
不過柴晉心里還念著謝吳兩家的事兒,到底還是把謝樂知給請了過去。
謝樂知見了兩人的相處情形,哪里還有不明白的。他不好當面對柴晉說什么,只得私下勸說吳怡離開京城。只是吳怡固執(zhí)得很,眼下又得了柴晉的些許寵愛,怎愿就此罷手。
“娘是知道澄芳的性子,同妹妹那般相像,若是曉得柴晉有了外室,怎可就此罷休?”謝樂知嘆道,“老柴王妃又不喜她,若是就此生出些事兒來,怕是咱們幾家都不得安生。我一面顧忌當年對吳兄的許諾,一面又怕日后……澄芳鬧將起來,豈是說著玩兒的。”
謝初泉此時卻問道:“祖母怎知這回事的?”
謝家祖母對謝樂知的話將信將疑,但心里的天平已經(jīng)傾向了謝樂知。她對謝樂知的分析很是贊同。柳澄芳因為母親的事,尤其厭惡小妾外室,若知道柴晉養(yǎng)了人必是會鬧起來。心里正想著這事兒怎么解決,聽到謝初泉問她,脫口而出,“是阿螢跟我說的。”
謝初泉奇道:“阿螢怎會知道這事兒?”他與謝樂知對視一眼,又望向謝家祖母,“阿螢怎么同祖母說的?”
謝家祖母瞇了眼,回憶起謝涼螢當時的舉動,當時不覺如何,如今想來卻覺得處處可疑。
謝涼螢彼時說“京城都傳遍了”,這話是她在外頭聽人說的,還是夸大其實了?她又是從哪里知道的這件事?
若謝涼螢早就知道這事,為什么當時不來告訴自己,偏要選在那個節(jié)骨眼上?
謝樂知與謝初泉看著謝家祖母的臉漸漸沉了下來,都不敢說話。
謝家祖母深吸一口氣,仿佛剛從思緒中清醒過來。她朝父子倆揮揮手,“你們先回房去。”
謝樂知問道:“那……病?”
謝家祖母頓了頓,“要好,怕是難了。”
三人相顧無言,最后還是謝樂知打破了沉默,“等太醫(yī)過來看過再說吧。”
父子倆一同回去。謝家祖母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樹叢后頭,轉(zhuǎn)身回屋子。
“去,派個人給我盯著阿螢。”
如嬤嬤攙著謝家祖母,同她一般以極低的聲音問道:“老夫人想知道五小姐同哪些人來往?”
謝家祖母眸光一斂,“我還要知道她現(xiàn)在常去哪兒,私底下到底在搞什么鬼!給我查的清清楚楚的,一絲半點都不準漏下。”
如嬤嬤自是應(yīng)下。
☆、第33章
謝涼螢坐在二樓,越過窗欄上放著的花草往樓下看。一個熟悉的身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往陰暗的小巷中躲了躲。
魏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自打東家的妹妹出了事,謝家似乎特別擔心東家呢。”
謝涼螢漫不經(jīng)心地應(yīng)道:“是么?”
“樓下那人,我都見過好幾次了。”魏陽把桌上散落著的雜物一一收拾歸整,“人也沒上鋪子來問,只是呆著看。尤其東家過來的時候,看地尤其緊。”
“我家這呆子,都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薛簡對魏陽道,“長公主讓我過來取些要用的脂米分。”
魏陽早就備下的東西一一取了出來包好。
謝涼螢斜睨了薛簡一眼,“說誰呆子呢。”
薛簡趁著魏陽轉(zhuǎn)身,捏了捏謝涼螢的鼻子,“除了你,這屋里還有哪個稱得上呆子。”在魏陽轉(zhuǎn)過來的剎那,他又立刻收了手,裝作一派君子模樣,“我都替你趕過好幾次蒼蠅了。”
“我背后又沒長眼睛,哪里看得到有沒有人跟著。”謝涼螢話說一半,愣了下。她能用的人實在太少了,今日這事如果不是自己無意看到,怕是一直不知道。
薛簡抓起桌上謝涼螢喝了一半的茶,“咕咚咚”地一口悶下,“看你臉上就知道在想什么。”
謝涼螢搓了搓自己的臉,“真有那么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