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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里含著淡淡笑意,她一邊搖首,一邊朝著屋內走去,說道:“這是送給祖母的,自然要祖母來取名字。”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屋,屋子里頓時熱鬧起來。
謝老夫人恰好禮完佛,前腳才踏出房門,便見正廳里一個小小的身影朝她跑了過來,嘴里還甜甜地叫著祖母。
謝老夫人蒼老的面上露出了笑紋,她撫了撫孫兒的后腦勺,牽著謝容淮的手到一旁坐下了,等安頓下來,才瞧見容容另一只手抱著一只小雪橇犬,那小東西正歪著頭瞧她。
被這小東西看著,謝老夫人又憶起了舊事。
當年她懷了身孕,方才有大郎,太*祖那里戰事吃緊,王爺抽不出身護送她回京,便派了親兵送她回來,一同跟著回來的,還有一只狼犬。
那狼犬是一早就跟著王爺的,戰場上兇悍無比,似是通了人性,唯獨對著她溫順一些,一路上流民作亂,危險重重,到了夜半,人都撐不住一日的困頓昏昏欲睡,這狼犬就在馬車下守著,一動不動,湛藍的眼中全是光芒。
這狼犬一直跟著她,一直到王爺病逝那日,這狼犬仿佛知曉了什么,哀鳴不止,她那時悲痛欲絕,也顧不上它,到了第二日黎明,它便隨著王爺一起去了。
眼前這只小犬,分明同那只狼犬幼時一模一樣,謝老夫人忍住眼底的淚水,不想在兒孫面前丟丑,努力用極為平靜的語調說道:“容容,給祖母抱抱。”
謝容淮敏感極了,他察覺祖母此時的心情并不好,因此乖乖將懷中的小犬遞給了祖母,又用小手給祖母擦了擦眼睛,糯糯說道:“祖母眼睛進沙子了,容容給祖母揉揉。”
謝娉婷心中暗暗難過了一瞬,早知道會觸及祖母的傷心事,她便不該送的,她瞧著祖母難受的模樣,心中也酸酸的,不由走近說道:“祖母您瞧,這是一對兒的,它們倆在一起,就不會孤單了。”
聽了孫輩熨貼的話語,謝老夫人眼中的酸意漸漸消退了,她歷經世事的面龐上浮起一抹出塵的笑,似是放下了什么。
她對著錦枝說道:“將它們帶下去,細心照料著。”
錦枝應了一聲,同一旁的小女使一起抱著狗下去了。
老王爺走了以后,謝老夫人便覺得這剩下的日子也是熬著了,唯獨對著孫輩,才覺得有些活氣兒。
她近些日子,總是夢見王爺,都想著同他一起走了,可夢的盡頭,是孫女兒孫兒一聲聲的呼喚,她兩處為難,夢里的王爺便對著她笑了,再醒來,便是白日里空空蕩蕩的房屋。
謝老夫人轉著手中的佛珠,將心中的傷感放到一邊,笑著問道:“容容,你大哥哥今日怎得沒來?”
謝容淮回道:“大哥哥春闈在即,這幾日總要在學堂留得晚一些,同學究探討。”
謝老夫人頷首,笑道:“長懷最近是太用功了,呦呦,祖母小廚房里燉了雞湯,回頭,你送些過去。”
謝娉婷知曉祖母的用意,眼中一酸,說道:“呦呦知道的。”
祖母瞧著什么都不關心,其實什么都放在心里。
前世祖母知道自己同大哥哥出了嫌隙,時不時的將兩人聚在一起,叫她和大哥哥陪著一塊兒用膳。
只可惜那時候,她聽了二夫人的話,從來都覺得大哥哥對母親不是真正的孝順,只是為了尋求母親的庇護,因此與大哥哥關系冷淡,春闈過后,大哥哥中了進士,旁人都備了禮,只有她毫無所知,是祖母替她圓了過去。
如今想來,她實在是太任性了。
謝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又覺得身子有些疲乏,瞧見大媳婦坐在那許久,只是不說話,便知曉她定是有事來稟報,只是當著孩子的面不方便,于是笑道:“容容,你隨你大姐姐,去給大哥哥送膳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