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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意順筋脈流轉,握著劍的掌心也在發(fā)燙,劍罡碾出,威力暴漲,撞上周遭那無處不在的迷霧,兩息之間猛劈開了一條裂縫。
被巨浪拋出,他再次卷入潮涌之中,勉力穩(wěn)住身形,隨波逐流。
不知過了多久,也可能只有一兩刻鐘,容兆只覺意識昏沉,耳邊唯有烏見滸的聲音,直至濃霧散去,月色降臨,海面重歸寧靜。
被侍從拉上船的容兆已渾身濕透、狼狽不堪,倚靠甲板咳得驚天動地,幾要將心肺都咳出,喉間如有火燎,燒得舌根都發(fā)麻。
終于力竭,他仰身躺倒下去,透過濕漉漉的眼睫,望向頭頂那一輪澹月。
山川異域,風月同天。
想起自己從前說的兩宗遠隔萬里,縱是美景,也是天各一方——
其實不然。
“容兆……”
“烏見滸,我在賞月,”他笑起來,眼中波光似淚,“我也很想你,很想。”
第36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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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腕間不正常的灼燙,烏見滸正在入定中,睜眼看去——
紅線不斷閃現(xiàn),滾燙熱意橫沖直撞,道心不穩(wěn)的并非是他,幾乎立刻便意識到,是容兆出了事。
容兆卻說,很想他。
那一瞬間嘗到的滋味復雜難言,烏見滸頓了頓,又開口:“方才在做什么,一直不出聲?”
“……你真的很吵。”
“嫌我吵,就斷開傳音。”他提醒。
神識里的聲音沉默,烏見滸道:“說實話。”
容兆慢慢閉眼再睜開,月色在眼前變得模糊,終于疲憊道:“碰上了幻虛迷霧。”
烏見滸聞言蹙眉:“現(xiàn)在出來了?”
“是啊,出來了,”容兆有氣無力,“差一點就出不來了,幸得烏宗主相救。”
“我救了你?”
“算是吧,”承認了也沒什么,容兆嗓音里的倦意更濃,“你傳音得及時。”
“你運氣真不好,難得一見的幻虛迷霧也能被你碰上。”
聽著他的調侃之言,容兆復又笑開:“是不比你。”
“容兆,”他的笑聲卻讓烏見滸無端悵然,“真沒事?”
“多謝烏宗主關切,”容兆不在乎道,“死不了。”
便是死了也不過一了百了,他只是不甘心,或許還有一些遺憾,遺憾那幻境三年,最終也只有三年。
“別說死不死的,”烏見滸道,“我不愛聽,下次小心點。”
“我盡量。”容兆答得隨意。
“還有幾日能來?”
“總要四五日,”容兆已緩過勁坐起身,解開發(fā)帶纏上手腕,捋了一把自己濕透的長發(fā),瞥見前方過來的船只,“不說了,還有麻煩要解決。”
傳音斷開,他回去艙中沐身更衣。
隨行的幾個長老派了人來問,容兆讓傳話過去說自己無事,接著下令停錨休整一夜,天明再啟行。
揮退眾妖仆,他跨坐進浴桶中,出神片刻,在熱氣氤氳里輕闔上眼,慢慢滑下。
完全地沉入水中,直至沒頂。
沒有調動靈力,窒息感重新襲來,耳邊仿佛又響起那個人的聲音,一聲一聲喚他的名字——透著焦急的嗓音,并非他的錯覺。
更晚些時,侍從進來稟報剛剛查得的事情,他們的船只脫開不似意外,更像有人故意為之。
“人為?”容兆摩挲著手中那條金色發(fā)帶抬眼。
“是,”侍從奉上東西,“這是我們自水下找出的一截鎖鏈,恰巧纏在一處水草上了,所幸沒被海水沖走,看這上面的切口,像是被人以靈力直接斬斷的。”
容兆將發(fā)帶纏回發(fā)間,接過鎖鏈看了眼,切口平整一氣呵成,果真像是人力所為。
并不意外,他不喜被眾星捧月,一直讓船行在最前,如此便給了居心叵測之人可乘之機。
將東西扔到桌上,他問:“當時接上來的是誰的船?”
侍從猶豫道:“不清楚,當時大霧已經(jīng)起了,四下都有些亂,確實不知對面是誰的船,不過——”
“有話直說。”
“先前那位姜公子離開后,他的船一直未走遠,后頭起霧了,風浪也大,我們忙著避讓,便沒再注意他,也不知他有無離開,當時接上來的是否是他的船。方才我們去撈這鎖鏈時,他的人也一直在旁探頭探腦,似是想看我們撈到了什么。”
容兆的眼色沉下:“我那師尊,倒是又收了個好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