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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沒有確鑿證據,便不好鬧到眾長老們面前去。”侍從不平道。
“交給長老們處置,不過是便宜了他,”容兆停下了未盡之言,“呵。”
本不想給他那位師尊找麻煩,奈何對方不放過他,那便怨不得他了。
“人留著吧,去了天恩祭上,多的是他‘表現’的機會。”
侍從聽明白了,在宗門內可以仗著他們宗主的名頭橫行無忌,去了外頭,其他宗門的人可沒那么好說話,不知天高地厚之人,遲早會得到教訓。
容兆揮手讓人退下,重新拿起那一截鎖鏈看了片刻,掌心纏著一團血色靈光包裹上去,瞬息將之捏成了齏粉。
他看著自己的手,直至那團血光消失無痕,手指曲起,半晌沒動。
先前卷入水下時,他也是靠的這邪術之力才穩住身形,僥幸未被卷入更深處的海底漩渦。
他雖是陰體,因是劍修,自帶浩然正氣,本不適合修習邪術,他卻選擇了此道。若非如此,斷了的靈根無法重塑,當年他也爬不出那深淵煉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偏生總有人愛找他不痛快,實在煩人得很。
船停一夜,繼續啟行。
數日后,元巳仙宗人抵九霄天山腳,因先前事耽擱,比原定的時間晚了一日。
九霄天山是陸上第一高山,蒼茫直入云霄,也是每百歲天恩祭祭祀之所,傳聞中可直通九天的圣山。
周圍無數山頭,皆被仙盟各大小宗門占據、修筑驛館,元巳仙宗便占了其中一座大山,山中殿宇早先就已修整一新,只等今次參與祭祀的眾人到來。
才落地簡單休整,便有人來報,說蕭如奉召集各大宗門正在議事。
容兆瞥眼過去:“元巳仙宗人沒到,他們議什么事?”
侍從稟道:“許是因為我們來得晚了,且宗主未來……”
容兆微微擰眉:“誰的意思?”
“灝瀾劍宗的人早幾日便到了,據聞他們一到這,那位烏宗主便單獨宴請了蕭如奉。說了什么不得而知,想必不只是為了喝酒閑聊,蕭如奉后來離開時似乎臉色也不大好。特地趕在我們到來前召集眾家議事,不知是否與這有關。”
提到烏見滸,容兆容色一頓,吩咐:“走吧,既然是議事,我們元巳仙宗怎能缺席。”
仙盟議事大殿中,蕭如奉正說起召集各家到此的用意——趁著今次天恩祭,將海上眾多歸屬仙盟的無主島嶼分一分。
這倒是件好事,那些島嶼雖大多荒蕪貧瘠,反正分到手里不會吃虧,聊勝于無。
蕭如奉也大方,劃出幾百座大小島嶼讓大伙自己挑,若是有看中同一目標的,私下協商解決便是。
一眾宗主掌門在此,大殿之中吵吵嚷嚷,因不是什么稀奇東西,各自謙讓一番,很快便分了下去。
白玉屏上一座座島嶼名字后方填入歸屬宗門,只待最后核定,謄抄至正式文書上,各家一齊蓋上大印,事情便了了。
容兆是在最后時刻到的,聽聞通傳眾人略微意外,抬眼便見他已邁步入大殿中。
烏見滸微揚起眉,饒有興致地看去,容兆一步步走近,一襲颯爽修身的白袍,利落的高馬尾纏繞金色發帶,烏目紅唇、面似堆瓊——便是這樣簡單的裝束,他也是人群中最出眾奪目的那一個。
見他精神奕奕,想來那日海上發生的意外并未影響他。
容兆察覺到烏見滸落到身上的目光,但未理他,上前先與眾人行了一禮,簡單解釋了來遲的原因,言說自己是代莫華真人前來,又問:“不知今日是何喜事,能否讓我元巳仙宗也分一杯羹?”
蕭如奉輕咳一聲,大致說了事情:“先前便已留了一座最大最好的島給元巳仙宗,不知云澤少君看著滿意否?”
容兆抬目望向前方玉屏,掠過元巳仙宗那幾個字,快速掃了一遍,最后目光鎖定川溪島之后的灝瀾劍宗名,若有所思。
靜了片刻,他開口:“元巳仙宗要川溪島。”
蕭如奉面色微變:“川溪島先前已被灝瀾劍宗定下,你看這……”
“我們就要川溪島。”
容兆的目光轉向烏見滸:“烏宗主可愿交換?”
烏見滸看到他眼中的試探,并不接茬:“不換。”
對視間,容兆倏爾笑了:“烏宗主,你好小氣啊。”
大庭廣眾下,他用這般語氣與烏見滸說話,旁的人聽了只覺怪異,烏見滸沉目看他一陣,到后頭便也笑了笑:“云澤少君來晚了,恕我愛莫能助,不換便是不換。”
容兆依舊笑著,已然確信,若是無關緊要的東西,烏見滸不會拒絕自己,他必是早就看中了這座島。
川溪島,傳聞中的戰神埋骨之地,想起當日在天音閣看到的《戰神錄》中的種種,容兆確實有些在意——
烏見滸知道什么、知道多少,這人究竟又在打什么主意,總歸令人費解。
“那也沒辦法了,”他道,“你若不同意換,元巳仙宗便不會在最后的文書上蓋印,我們就要川溪島,別的便算了。”
烏見滸氣樂了:“云澤少君,這么久沒見,你一來就給我找不痛快?”
“彼此彼此,”容兆不吃這一套,“我倒是好奇,不知烏宗主緣何看中這座島?”
“無可奉告。”烏見滸答得干脆。
容兆料到如此:“烏宗主無可奉告之事確實多,聽聞你們灝瀾劍宗牽頭南地各宗門,新設立了一個南方盟,獨立于仙盟之外,如此大陣仗,總不能也說無可奉告,是否該給我們其他人一個交代?”
議論聲四起,不僅是他,眾人確實都對這事分外在意,如今容兆替他們問出來正合眾意。
烏見滸淡定解釋:“這事先前已當面與蕭督守說過,設立南方盟并非拉幫結派,單單為了我們南地宗門通商往來方便,沒有別的,諸位不必多想。”
一眾南地宗門宗主長老紛紛點頭附和,并不多言,儼然清者自清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