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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正直的話。
羅零一仍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從出獄到現在,她四處碰壁,找不到能維持活下去的營生,無人愿意施舍個她一個青眼,只有那個地方愿意讓她去工作,她本以為這輩子已經完了,可沒想到,在地獄里,竟然能遇見天使。
那個劊子手一樣的人,竟然會是她的天使。
他是個好人。
周森是個好人。
這話傳出去,準叫人笑掉大牙。
羅零一站起來,裹緊了身上的男式大衣,鼻息間滿是屬于他的煙草味道。
她一邊走,一邊掉眼淚,走到一間旅館門口時,才發現自己哭了。
但這有什么關系呢,沒關系,從今往后,至少不用再擔心哪天會餓死在路邊,不用再忍著惡心被人占便宜,不用再每天晚上凍得睡不著覺。
“謝謝。”羅零一緊緊攥著手里的銀行卡,顫聲說,“謝謝你,周森……”
郊外安靜的別墅區,黑白裝修的偌大別墅里,只有一個人居住。
周森坐在沙發上,看著手里那部幾十塊錢的手機,里面只存了一個號碼,吳警官。
他面露思索,手機在這時響起,現在是午夜十二點,來電人吳警官。
遲疑片刻,他按下了接聽鍵,他沒開口,那邊的人先說了話。
“喂,零一啊,我是吳放吳警官,我剛下班,才看見你短信,你還沒聯系上你那個男朋友?”
周森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他沉聲說道:“我不是羅零一。”
那邊的吳警官愣住了,聽著這聲音莫名覺得耳熟:“你是?我沒打錯吧?”
“你沒打錯。”周森淡淡道,“她把手機忘在酒吧了。”
“酒吧?”吳警官高聲道,“這死丫頭還真跑去賣酒了?說了有事跟我聯系,怎么就是不聽話呢!”
“大概是不想麻煩別人吧。”周森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
吳警官沉默了一會說:“請問您是酒吧的工作人員嗎?能說一下您在哪個酒吧么,我去拿一下手機,回頭給她送去。”
周森輕淺笑道:“老吳,我是周森。”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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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館里,羅零一在背包里翻了半天,怎么都找不到手機。
她回憶了一下,擰起眉,毫無疑問,她把手機忘在酒吧了。
靠墻坐下,她整個人依偎著冰冷的墻壁,身上穿著周森的大衣,手抄到兜里,有什么東西。
她愣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一枚女士鉆戒,瞧著是幾年前流行的款式,那時她還沒坐牢。
盡管款式再老,也是鉆石戒指,價值不菲,羅零一立刻起身出門到旅館一樓,值夜的老板不耐煩地指了一個方向,羅零一道了謝,走過去打電話。
拿起聽筒,她憑著記憶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撥過去之后,很長一段時間沒人接,一聲聲忙音仿佛與她的心跳重合,她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就在電話要自動掛斷時,那邊終于有人接了起來。
“是我。”在對方說話之前,羅零一就快速地說,“我是手機的主人。”
那邊安靜了一會,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透過電話,多了一絲額外的質感,愈發悅耳了。
“你忘記了你的手機。”周森慢吞吞地說,“要來拿嗎?我住的有點遠呢。”
“……你忘了你的戒指。”羅零一低聲說,“在你的大衣口袋里。”
這次那邊很快回了話,并且可以聽得出他很急切,他直接問她:“你在哪?”
半個小時后,在旅館樓下,羅零一等到了周森。
奔馳s600防彈型轎車,黑色,低調,一點都不招搖的顏色,車燈明亮極了,車子橫在她面前,那車燈好像車子的眼睛,藐視一切的眼神。
周森從車上下來,西裝筆挺,眉眼間縈繞著一絲夜間動物特有的警覺。
他來到羅零一面前,她沒有再穿那件大衣,大衣搭在她纖細的手臂上,她望著他,顯得怯生生的,將大衣和戒指分別用兩只手遞給他。
她沒說話,他也沒吭聲,他去接東西時,她才看見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他結婚了。
這是她當時的想法。
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覺到非常不適,那種被背叛的心情激烈地涌了出來,壟斷了她的大腦。
“既然你結了婚,就不該背叛你的妻子,出入那種場所。”羅零一不假思索地說著,臉上是責備的表情,說完之后她又開始茫然,后退一步,無言地捂住了眼睛。
她在找死,對這樣一個人說出那樣的話,真是不知死活。
不過,周森并沒把她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