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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息地回到了客房。
那傷口一刀貫命,這種干脆利落的手法非殺手不能為,但小小惠安城哪來那么多殺手,段秦只消一想,便知道這必然是花良宗干的好事。
原本出診時他已猜到花良宗要背著他干些事情,只是沒想到他要殺的人與自己要救的人是同一個,簡直算是搶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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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胡家人沒有貿(mào)然把段秦扭送衙門,想來也是覺得段秦在惠安城有名醫(yī)之名,怎么也不可能殺人。胡家自顧不暇,第二天一早就奉好了診費請段秦出府。
段秦也不多問,拿了錢便走。
回到家中,花良宗坐在院子里發(fā)呆,還是一副乖巧無害的樣子。
段秦道:“胡家少爺在昨晚暴斃而亡,你知道為什么嗎?”
花良宗神情一滯:“我……”他殺了胡家子,這并不是值得隱瞞的秘密,但他下意識不想讓段秦看到他殺人的手段。聽是一回事,親眼所見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么干脆地把一個素昧平生的人殺了,于段秦眼中,又會不會覺得他是個殘忍無情的人呢?
但他不可能隱瞞段秦,即便吞吞吐吐,他還是說了:“是我殺的。”
段秦點點頭:“昨晚我剛好在診治胡家少爺。”說完這句,他就照常去給花良宗做飯,看不出有沒有生氣。
花良宗自己心里也沒底。到了夜里,兩人照常入寢時,段秦的怒才顯出端倪。
他不與花良宗同房了。
花良宗被趕出去時還有些茫然,抱著被子期期艾艾地道歉:“阿秦,我錯了,我以為你不介意的,我也是想著那個生意不難做,才……”
段秦靜靜地看著他:“不,我很介意。你應(yīng)該慶幸你昨天沒有問我是去出誰家的外診,否則在你知情的情況下,我只能懷疑你或許沒有想過我能不能脫身。”他的話說得直白,花良宗手足無措了好一會,才撿回自己的聲音:“對不起。”
段秦沉靜如水:“去書房睡吧。”
花良宗巴巴地看了他很久,看得出段秦也不是為了他殺人這件事生氣。他抱著被子乖乖地去了書房,但心里總是想著段秦那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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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段秦在一起也有四五年,他們相識的日子更久。這么多年,他都覺得看不透段秦的喜怒,有時他是在責怪,但態(tài)度又十分溫柔,以至于花良宗有恃無恐。而今日被趕出臥房,或許是因為此事沒有過先例,所以段秦氣得更深。而且順著段秦的思路想下去,花良宗簡直可以想出另一個令他也毛骨悚然的結(jié)果來。
因為不知段秦醫(yī)治的是胡家子,所以段秦相信他是無意的。但他自己渾渾噩噩的做了好幾個噩夢,一會夢見段秦要跟他決裂,一會又夢見自己是在知道段秦出診對象的情況下還出手殺人,因為想讓段秦頂罪。
從夢中驚醒,花良宗愣愣地坐了好一會才徹底清醒過來。
夢里的東西自然是無稽之談,但花良宗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原本的用心,懷疑到最后,甚至覺得應(yīng)該趕緊離開段秦,免得哪天自己還牽連了他。
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堆,花良宗抓了抓頭發(fā),巴巴地偷溜進了臥房。
段秦還睡著,也沒被他進房的動靜驚醒。他站得遠遠地看了好一會,看見床上圓鼓鼓的一團一動不動,這才大著膽子湊到床邊,撲通一聲跪下了。
段秦一驚之下直接從床上坐起,扭頭看見一雙眼睛在夜里發(fā)亮,沒來得及看清是誰先嚇了一跳。直到花良宗出聲道:“阿秦,阿秦是我!”他才冷靜下來,抱著被子問:“什么事?”那聲音出奇得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