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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芙盈盈道:“好生照顧阿姊,別迷了路了。”
若魚曼聲道:“是。”
師暄妍與若魚前后離了得月亭。
半途中,出了梅園,師暄妍將身上的氅衣解落,交到若魚手中。
若魚捧著沉甸甸的織金狐毛披氅,驚異得明眸滾圓:“二娘子?”
師暄妍柔聲道:“氅衣太重,壓在身上不松快,你替我拿一會兒。”
二娘子笑靨清澈,看模樣柔弱不堪,鼻頭凍得發(fā)紅,烏潤的長發(fā)貼著雪頸,說話的嗓音也怯怯的,若魚便不曾有疑心,替她接了這身披氅。
日影下澈,湖面粼光幻滅,師暄妍步入了湖畔嶙峋堆疊的假山石林之中。
里頭步道蜿蜒,高低錯落,若腳下不留意便有可能踩空,若魚沒喚住師暄妍,只好跟著她鉆進了石林,沒曾想自己搖搖晃晃抱著那身厚重的氅衣,一路光顧著留意腳下,一抬眸,人竟不見了。
“人呢?”
若魚咬牙跺腳,環(huán)視周遭一堵堵石墻,兩眼空茫,又氣又急。
*
人被抵在假山冰冷的石壁上。
少女的胸脯急促起伏,呼吸不勻,紅唇翕動,輕輕地往外吐著氣。
掛著微微香汗的面頰,肌膚清瑩剔透,浮著淡淡柔暈,宛如積雪下隱隱露出端倪的紅梅,她靠在他的頸窩處,呼吸的熱氣,在狹窄的方寸之間,一點點往他襟口里鉆。
男人靠過來,手掌抵在她臉頰兩側的石壁之上,俯身凝她躲閃的眉目。
師暄妍困惑他怎會突然出現(xiàn)在眾芳園。
還沒問,先聽到他的沉嗓,靠向她耳朵:“襄王殿下,可還令你滿意?”
第16章
日高朗照擲落的稀疏春影,一寸寸拂過寧煙嶼朗潤的眉梢。
即便是偏過臉,也能感到那道打量的目光灼灼地籠罩在自己身上。
方寸之間,熱意漸漸攀升,升上臉頰。
樹枝摩擦過巖石,急促拍打石壁的聲音,像極了她此刻的心跳。
“這是皇家園林,你怎會在這里。”
寧煙嶼的視線壓下來,眸色黑沉:“吾隸屬北衙六軍羽林衛(wèi),肩承護衛(wèi)圣人之責,在眾芳園出入又有何難。”
倒是她,來這里,分明是與襄王相親而來。
思及此處,寧煙嶼瞳眸晦暗,自他眼中,師暄妍瞥見一絲戾色。
她嚇得瑟瑟發(fā)抖,偏巧這時候,石壁之后傳來長靴踏地的橐橐聲,那聲音不輕不重,伴隨若魚尋過來的呼喚聲,卻似驚雷落在耳膜。
比起君子小筑,此處更讓人心驚肉跳。
眼下齊宣大長公主用意不言自明,若是被長公主發(fā)現(xiàn),她正在此處,同一個侍衛(wèi)有這般“偷情”之舉,憑她再如何中意自己,也必然會推翻前情,勃然大怒。
因為這種恐懼,讓一種無聲的禁忌刺激之感,沿著戰(zhàn)栗的椎骨向上攀爬。
狹仄的間隙里,滿是彼此糾纏的呼吸聲,那聲音比平時放大了無數(shù)倍。
師暄妍的身子細細密密地發(fā)著抖,那腳步聲愈尋愈近,她喉嚨底下卻抑制不住那股癢意,想要咳嗽,驀地,一只宛如冷玉般白皙、纏繞著淡淡蘭澤芳息的手掌,抵住了她的紅唇。
唇掌相貼。
細弱的咳嗽嗓音,被淹沒在狹窄的一寸縫隙之中,震得男人手掌傳來些微酥麻。
他瞳仁微微一滾,凝住少女憋得嫣紅的臉色,神色掠過一絲不自然。
掌心的熱度宛若受炮烙之刑。
若魚并未尋到這里,她只道師暄妍定是有心戲耍自己,向把她留在石林里迷了路,誤了時辰,被江晚芙責罰,梗著一口氣,她抱上那身披氅出去了。
腳步聲遠走,寧煙嶼撤掌。
掌心輕翻,一抹淡淡的唇痕烙印在了上面。
濃晦不明的眸色里,溢出了輕嘲。
“還未說,與襄王見面,其人如何?”
師暄妍低著頭,輕聲道:“你現(xiàn)在這樣,很危險。”
固執(zhí)不回,岔開話題是么。
寧煙嶼握住了少女可憐的腕子,捉住她小手,輕笑:“你莫忘了,你現(xiàn)在肚里揣了我的‘種’,你和別人照面,談婚論嫁,是否該問過我?”
師暄妍的心狠狠地一跳,胡亂瞟他一眼,心虛地弱聲道:“我沒打算與襄王殿下怎樣,也不知道襄王殿下今日會來。”
這是實話,無論他是否相信。
寧煙嶼低聲笑開:“好啊,那我現(xiàn)在去向大長公主陳情,說我鐘意你,請求她給我們保媒,你看如何?”
師暄妍唰地抬眸:“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