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靈不顧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想磨蹭到什么時候?沒這閑工夫等你。”
司馬厝將方才踢了踢大橘后墩墩的那一只腳收了回去,神色有些不悅,卻在大橘耍寶似的跳起來咬著他的衣袖蕩秋千時,墨眸中又漾起了星點笑意。
在即將轉身離開時,司馬厝回頭瞥了云卿安一眼,帶了些探究的意味。可那人不過是千篇一律的瑟縮垂目,單薄的身軀佝僂軟弱。
他轉過了身去,淡淡道:“得它歡喜的,除我之外,你是頭一個。可我也沒覺著你有什么特別。”
腳步聲漸漸遠去,恍若驚鴻歸穹宇,不經凌渡野原。
云卿安低低地諷笑了聲,注視著司馬厝走遠了,他才鄭重而毫無意義地挺直了脊背,撣了撣身上的塵泥。
自以為是。犯不著誰管。
彼時他神采飛揚,他茍延殘喘。
*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還有后續。
(題外話)作者其實知道寫這種文會很冷,但還是寫了/笑。盡管很冷,可你們還是看了/笑。
所以沒有那么多為什么。謝謝!
(本章完)
第51章 立中宵 “成事不說,逐事不諫。
子夜,宮巡未止。
“督主,督主……”
徹夜守著的岑衍面露擔憂,端著藥碗的手都在微微發著抖,他急切卻又盡可能輕柔地試圖將溺入夢魘中的人給喚醒。
沉香木雕花的闊床邊,輕紗遮掩,朦朧中依稀能看見其中一個側身躺臥的影子。
紗帳之后,云卿安閉著眼睛,眉頭卻是緊皺,連唇色也都是破碎的病色,而黑發之下是被冷汗潤濕的孤枕。
被困住了,鎖住了。
岑衍不厭其煩地一次次替他擦拭著額頭,又細心地將云卿安那緊攥著被褥已發了青的手撫開,酸澀在這一刻幾乎都要溢出了喉腔。
自長跪不起終不省人事后,云卿安被送回來時便已是這般了。他從關外回宮里時自是吃了藥的,可斷藥這么長時間留下的害處也一并顯現了出來,非但依賴沒有擺脫,連病發也來得越發氣勢洶洶。
都說人命如草芥,在軟泥里扎了根,在堅土里存了肥,也就只剩這么的幾根干巴巴蔫莖葉子留在外頭充作排面,卻沒能立得住場子,是被野狗銜去或被塵土吞噬,皆由不得。分明行不到盡頭,邁過一個又一個的坎,意義又能有幾何?可總歸是捱過去了才好,哪怕是圖一個念想,一個惦記。
他撩起眼皮淡瞧岑衍一眼,抬腳匆匆往屏風后邊走去了,在開口時聲音竟是帶了幾絲疲憊,幾絲柔和,“咱家就是特意來,看看卿安。”
他那蒼白的臉上被描上了幾筆血色,琉璃淡眸里的是害怕是無助是泬寥。
不知在此時告知是否合適,又恐過后耽擱。
可云卿安很努力地回想起司馬厝的聲音,回想起當時并不坦然的窺視,回想起那被他封藏好的曾有溫存。
岑衍依言,在其后亦步亦趨地跟著,心下松了口氣。
魏玠肅望他良久,沉吟著開口道:“所幸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不算太壞。”
“為父帶你在身邊,送你去內書堂念書,派人教你行事規矩,指望個什么你又不是不懂。抱死守枯,成疾而摧。這么多年來都好好的,怎地如今就亂了分寸?”
“義父……”云卿安輕睜開眼,模糊中看到的一切都像是被暈染開的不真切,可魏玠這個人本身卻是極為真切的。
莫怨莫怪,無悲無喜焉知就能拂散往來。
阿姐那斷斷續續的歌謠晃啊晃,晃到了百八十里之外,又落到水河里散成了千滴萬滴,接著又被那卷過舔血刀尖的罡風攪沒了,不可觸碰找尋的水汽從此便不知所安,同他一樣。
主將凱旋主動把軍功都歸讓到監軍身上的,這屬實是大乾開國以來的頭一回。
“咿呀”的一聲,是門被倏地推開了。來人既無通報,也無叩響。
在那場揮之不去的陳年夢魘中,族滅家破,痛似乎是會喘氣的,甚至還把人胸腔里頭的一點點生氣都給攫取榨干。
“軍功難立,立則功大。多言宦官監軍不成氣候,不是遇敵時則擁精卒自衛,戰勝時則縱部下搶功。”魏玠緩緩笑道,“今兒出了個例外,也好挫一挫那些長舌根的氣勢,司馬也算是有點識數,卿安,你該得賞了。為父與有榮焉。”
使人戰栗的冰冷爬滿云卿安周身,他看不見路了,卻被推著走,被抽離,被肆卷。
“起來吧。”魏玠身上裹著一件繁繡披風,斑白的臉頰沾了霜,不見了之前的慍色,在左右兩旁并無其他小太監攙著侍奉,他是自己一個人提著燈來此的。
宛若是墜下了,不知所處何地何時,觀感中的一切都像是被斷斷續續拼湊而出的。音符奏殘樂,往冬畫不全。
“勿多思多想,往時再難也都能咬牙撐過去,有為父記掛著,終可無恙。好好休息,眠則無虞。”魏玠臨到門前又回頭望了一眼,云卿安已經重新躺下了,他的身影在紗帳之后看不清晰,卻讓魏玠生出一種寂寥的感覺。
“云督,阮小主那邊傳有消息……”岑衍將門和窗都牢牢掩上了,邁著輕飄飄的碎步走過來彎身試探著道。
慢慢地,他好像就真的感覺到自己宛若置身在了一個懷抱中,炭火般的熱度傳來,熏暖了那未明寒冬。
“你看那阿父樂得胡子翹,系紅兜的娃子笑呀么……”到這里便突然戛然而止了。
在岑衍接過藥后,魏玠親自用絹帛替云卿安拭汗,像曾經許多次的那樣,“卿安,不要仰頭望。自古以來,良將看不起酸墨文臣,勛貴看不起寒門……”
“掌……掌印!”岑衍抬頭望去時吃了一驚,忙不迭上前躬身施禮,“奴婢見過老祖宗。”
岑衍心里邊不忐忑是不可能的。云督先前便是惹了魏玠的惱才受罰至此,在宮監房忍捱許久,也沒得魏玠的一聲松口。到了這會若是還來追究,又如何能撐得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