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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嫣聽了這話只以為他是升了官,如今這幅雞飛狗跳之地兒也不是恭喜他的時候。
高彥昭瞥過樂嫣身后的護(hù)衛(wèi)婢女們身上烏青,“夫人,方才便是這群人動手的?我就在隔壁皇莊上,早知您來!您只管招呼我一聲便是,我們順手送去收監(jiān)的事兒!”
他與吏部大理寺的人都熟的很。
這句話一出,叫那幾個方才還一個比一個威武無賴的公子哥嚇得面色泛白,渾身顫抖。
他們中自然有人認(rèn)出高彥昭來。
這往日可是大都統(tǒng),誰敢耍無賴耍到他面前來?
“您瞧瞧您瞧瞧,我們好端端住在莊子上,這出嫁的姑奶奶竟是又打又砸的!驚擾了我們睡覺不說,哎呦,我的腳方才還被她們推搡了一下,到底是誰有禮誰無禮,便是大人您與她相熟,也不能如此偏幫,誰家還沒個親戚……”
后圍人一聽領(lǐng)頭的這般說,一個兩個皆是鎮(zhèn)定起來,擰成一股繩子。
樂嫣被這群人惡語先告狀氣的渾身發(fā)顫。
她見有人愿意幫自己,自然不會再退縮。
“當(dāng)年母親走后,這處屋舍地契都改寫了我的名字,叫他們還給的這份地契是以往的,官署中還有一份早早登記過,您一查便知。”
樂嫣想要命婢女將地契取出來,高彥昭當(dāng)即看也不看連連擺手。
他一聽前因后果,便也什么都明白過來。
無非是一群強(qiáng)盜欺辱人家孤女又常年不居住京城,打定了主意不歸還罷了!
高彥昭素來最厭惡這等□□之人,沖自己身后跟著的禁衛(wèi)們:“快去幫夫人把那些都拆了!”
事到如今,堂嫂幾人許是知曉不能善了,當(dāng)即有一位貴公子跳來自以為與高彥昭有些交情,舔著惡心的嘴臉笑:“高都統(tǒng),您是忘了我?我妹妹可是承恩公的兒媳……”
他話還沒說完,高彥昭惡狠狠一瞪:“什么狗東西!承恩公的兒媳我可不認(rèn)識,承恩公我卻知道。你們快把承恩公叫來,正巧今兒陛下也在,叫他去跟陛下說去!欺負(fù)到宗室出女頭上,當(dāng)朝廷是死的不成?看他有幾個爵位夠送的。”
高彥昭臨走時又是一句:“對了,這修繕是你們修繕的?可經(jīng)過主人家同意了?如此還好舔著臉面要銀兩?叫我說侯夫人也是脾氣好了,還動手拆了還你們——這般,你們自己拆干凈你們建的這亂七八糟的丑東西,原先是什么模樣再重新建成什么模樣。若是膽敢糊弄人,諸位就把承恩公叫來一趟吧。”
一群歪瓜裂棗,與他們多說一句都是高看他們一分。
對付熊孩子,自然是要叫家長的。
高彥昭吩咐完這一切,頗有些求獎賞一般:“對了,夫人如今應(yīng)該沒事了吧?沒事兒了不妨先去隔壁皇莊處歇歇腳,主上正巧也在。”
一聽‘正巧’這二字,樂嫣面色一白。
她甚至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怎么,陛下也在?”
高彥昭點點頭:“隔壁不遠(yuǎn)便是皇莊,陛下時常來……來看看……”
這話說的可笑程度,連高彥昭自己都險些咬到了舌頭。
皇莊又不是行宮,皇莊常年種著瓜果蔬菜往宮里供,皇帝時常來,莫不是學(xué)著跟瓜農(nóng)種瓜不成?
……
正是太陽下山的時候,暮色沉沉。
這處皇莊,倒是修繕的精巧雅致。
小橋流水曲徑通幽。
樂嫣隨著尚寶德身后一步步邁入水廊,走入涼亭。
幾道斜斜的光束散落在少女天水碧繡青蘿百合裙上,照亮衣裙一角浮動著的金銀寶光。
四處寂靜,樹葉婆娑聲,風(fēng)吹起水面,波光粼粼的光影落在她光潔的面上。
那張小巧精致的下頜,瑩白透亮的面容,叫天地都黯然失色。
亭外山清水秀,一池芙蓉亭亭玉立。
亭中立著一個遠(yuǎn)比外邊所有風(fēng)景都嬌俏數(shù)萬倍的小姑娘。
皇帝在她抬眸前的一刻,狼狽收回了眸光。
他比上回還要斯文,溫聲喚著樂嫣。
“坐下吧。”
那低沉的嗓音,眸光只是在她身上一瞬即逝。
他喚她隨處坐,可樂嫣打眼一瞧,一方四仙桌,只有皇帝身邊一處凳子,且還離得他那般近。
樂嫣怔怔站著半晌沒落座,皇帝視線慢慢從棋盤上挪到她身上,似乎是惘然不解。
樂嫣只得上前,悄悄伸手將緊挨著皇帝腿邊的凳子勾過來。
隨著她俯身,鬢邊的垂梢隨之落下,軟軟的絲綢一般的觸感,被霞光鍍?nèi)境山瘘S,輕拂過皇帝膝上。
小娘子伸出手,使勁兒拽了那石凳半晌,仍是紋絲不動。好在尚寶德看出她的窘迫,連忙喚人給樂嫣重新取來一把凳子。
她才坐下,便聽皇帝道:“此事該是叫你丈夫來的。”
樂嫣有些微微窘迫,腳趾甚至躲在繡鞋里都覺得不堪起來。
她不好意思說,叫了盧恒盧恒指定也不來,他那人素來溫溫吞吞,對外人更是以和為貴,哪里會幫她搶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