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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想裝作若無其事也裝不下去。
敲門聲實在是太過吵鬧。
不一會兒,莊上的大門悠悠由內(nèi)打開。
樂嫣那位堂兄堂嫂姍姍來遲。
兩人年紀都不大,倒是真有夫妻相,富態(tài)十足,一個身板只怕能抵的住樂嫣兩個半身子。
難怪尋常都不往京城跑,原來是生的丑,躲著人的。
二人眼下青黑,許是才吵醒,對著樂嫣面色陰沉的厲害。
堂嫂約莫二十出頭的年歲,倉促間梳著墮馬髻,頭上卻絲毫不馬虎插滿珠簪,走起來伶仃作響,樂嫣瞧著蹙起眉頭來。
她瞧見樂嫣,當即面容狐疑,一面提防著怕自己丈夫多看狐貍精兩眼,“你誰啊你?大早上的把我們吵醒了,當心我去報官!”
樂嫣見她一幅把自己那丑堂兄當個寶的架勢,當即惡心的要死,卻強忍著冷笑一聲:“正好,我也要報官!”
堂兄晚了半步,才總算反應過來眼前人是樂嫣,當即打起馬虎眼,沖著身后的夫人使眼色。
“去去去!一家人談什么報不報官的!這是我六妹妹!”
堂兄以往對樂嫣客客氣氣,十分有兄長的樣子,如今這客氣也只剩一個表面,瞧見樂嫣帶著這么些人來,要打要殺的模樣,想到自己一群狐朋狗友也在身后,叫人瞧著自己面上無光。
他當即佯裝起一副大家長教育不懂事妹妹的語氣:“六妹妹怎么一聲不吭就來了?祖母母親前些日子才請你你都不肯回府一趟?”
他扭頭一看樂嫣帶了這么些人,面色微微有幾分顫抖:“要來便來,早些與你嫂嫂說,給你收拾一間房子出來,鬧這般陣仗丟盡顏面!”
樂嫣這回再沒退讓:“我不是來小住的,我是來收回莊子的,你們?nèi)羰窍虢又∫渤桑荒暌磺砂足y,先壓兩千兩,你們想住多久住多久。”
堂嫂一聽,當即不干了:“呦?這是什么意思?我們好臉面待你,你一個出嫁了的姑奶奶,都出嫁了多少年了?真是不該成日盯著娘家的東西。你若是真想要,這些年這莊子里里外外修繕的費用,也足夠買下這個莊子的,一家子親戚,偏偏要那般計較?”
她一雙吊眼冷冷打量樂嫣一番,言語暗帶威脅:“若是真計較,我朝著我姐姐姐夫借些銀兩來,買下你這處莊子便是——”
這話一出,倒是叫樂嫣徹悟起來,就說哪兒來的膽子跟公主府搶莊子?
感情是背后有旁人撐腰。
撫州州牧家的娘子,這放在京城遠算不得高的家室,卻叫樂家動輒便拿到嘴里來說。樂嫣不難打聽便知,撫州州牧,算來與京中許多人家都有姻親,實力雄厚。
樂嫣卻懶得理會,她深吸了一口氣,本來不欲將事情做絕,卻猛不丁瞧見莊子里好些人先后走出來。
一個兩個衣著富貴,竟都是她不認識的。
這就是大伯母說的,堂嫂娘家的弟妹??
這弟妹原以為是一群未婚的小娘子小郎君,沒成想竟是一個一個肥頭大耳油光滿面,不知何處來的公子哥。
瞧這幅奴婢成群,甚至還有帶著姬妾通房,喝的滿臉酒氣的模樣?莫不是將莊子當成了自己的家中?
這些年自己亡母的莊子竟在這群人糟蹋之下,樂嫣只覺心中惡心。
可她這個當事人未曾說話,那群人倒是不饒人:“哎我說,樂老三這是你家妹妹?生的可真是漂亮,已經(jīng)成婚了?那倒是不湊巧……嘖嘖嘖,不然早知你有這般漂亮的妹妹,你我做個連襟倒不是不可——”
聽這幾個肥頭大耳說話時眼睛上下打量的猥瑣之舉,堂嫂卻尤是殺人誅心:“這又是如何?莫不是豆腐做的?準你來要打要殺,我們還說不得兩句了?真當是你娘還在世的時候?”
樂嫣幾乎氣的渾身發(fā)顫,指著莊內(nèi):“你方才說這些都是你們修繕的?”
堂嫂一怔,一雙眼烏溜溜轉了一圈:“那可不是,再好的東西能值得幾年用?還不全是我與你兄長自己貼錢重新修繕的,上好的白玉石,光是一塊就足足好幾兩銀子……”
“既修繕銀兩都是你們出的,那我也不好繼續(xù)用著,你們便去將那些石塊瓦片能拆的盡數(shù)拆出來,叫堂兄堂嫂帶回去,一塊都不準留在我這地兒!”
隨著樂嫣一聲令下,她身后的護衛(wèi)們抄起家伙便要動手。
“你敢!”嫂子氣的面色鐵青,朝著丈夫使眼色。
“我看你瘋了不成?耍身份耍到你兄長眼前來!”堂兄咬牙切齒,只覺得自己在狐朋狗友面前失了臉面,氣急敗壞甚至高高揚起手臂,便朝樂嫣抽了下去。
“你這個賤人!”
一群人攔著,可樂嫣也不過統(tǒng)統(tǒng)帶了十幾個護衛(wèi),身邊只有春瀾與守意兩個丫鬟,倒是叫莊子里內(nèi)內(nèi)外外圍過來的好幾十好人占了上風。
一陣雞飛狗跳中,遠處一陣馬蹄呼嘯而至。
“住手!”
“住手!”
常年殺伐的男子一聲厲呵,很是嚇人。
隨著這聲厲呵,為首兩人跳下馬,抽出腰上環(huán)首刀,刀刃朝外,龍行虎步而來。
眾人一見,一個個都慫了下去。
“這人是……誰呀?”
“我們家的家務事,他狗拿耗子不成??”
“夫人——”
樂嫣氣的眼眶通紅,她轉身過去,猛不丁竟見到又是高都統(tǒng)。
“高都統(tǒng)!怎么又……”
高彥昭聽著這個‘又’字,頓時面上有些窘意,含糊道:“臣近來已經(jīng)不做都統(tǒng)了。”
不是不做,是被撤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