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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瓷已經許久沒見高司南了, 但從王鳴盛語氣里知道張燕微跟高司南仍舊保持著某種微妙的關系。從高永房病床上昏迷期間開始的,梁瓷就想,他那段時間也不容易,如果張燕微送溫暖稍微脆弱一下肯定就抵不住,更何況按照張燕微的描述,他們應該是有過前情的。
梁瓷搞不懂張燕微這是在做什么,或許一個愛她一個她愛,難以抉擇吧。
王鳴盛晚上回了趟家里,聽見客廳說話聲有些驚詫,低頭進來看了半天,笑著揶揄老頭:“呦,你在啊。”
真是不知道刮得哪門子風,父子倆已經有段時間沒見了。
對方回過來身,“你姐去醫院待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鳴盛低頭解衣服紐扣,三下兩下把領帶抽出來,垂著眼眸漫不經心應了一句,“等生了再說,備著紅包呢。”
扔下老頭去廚房找王母,靠著門檻站了片刻,母親意識到他表情不對,似乎有話要說,扭過身擦了擦手,詢問:“你怎么了?”
王鳴盛平淡道:“下次別去找她麻煩了。”
她聽完洗碗的動作停頓住,滿手的水忘記擦,眼里瞬間就積滿水花,艱難開口:“你說什么,兒子?”
王鳴盛依舊說:“下次別去找她麻煩。”
“……哪個她?”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他雙眉都皺起來,“你知道我一向是個獨主意的人,想要什么誰也攔不住,從小到大都是這個樣,從來沒變過。”
她擦擦手垂著頭問:“那個姑娘給你灌迷魂湯了啊?”
“感情方面的事我覺得我眼光比您好,”他往門外看了看老頭,意有所指。
怕這句話刺傷她,語氣緩和一下:“王琪這都三個了,以后有你忙得了,就這樣還不知足?每次回來小外甥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生,早晨想睡個覺都難,我看有孩子沒孩子也就是那么回事……我以后就算生,也生女兒,沒兒子就絕后什么的不存在。”
她見自家兒子這么一副認真的表情和說話態度有些心慌:“你現在還年輕,當然覺得無所謂,以后就不一定了……”
王鳴盛說:“你別聽旁人胡說八道,她跟她媽一個毛病,如果不能生哪來的她?這個事到此為止,以后我也不解釋了……你以后再折騰我就找王琪,我不舍得怎么您,拿捏她還是很簡單的,而且我覺得如果這次不是王琪多嘴也沒那么多事。”
“她是你親姐,你敢難為她!”
“我不難為她,不過我以后結婚了,再想花錢我一個人點頭也不行對吧,總不能為了幫襯王琪跟老婆成天吵架……”
他說罷甩手出去,她心里一跳一跳的,追出來卻見他徑直回房休息,忍不住柔聲喚住:“開飯了,不吃飯啊?”
“吃了回來的。”
王鳴盛說罷帶上門。
血濃于水。
嘴上說無關緊要還是往醫院瞅了一眼,手里拎著水果籃,剛走到病房門口還沒進去就聽見談笑聲,腳下僵硬住,表情瞬間也變冷。
推門一看果然許文靜在。
身穿一件米色風衣,腳上踩著高跟鞋,牛仔褲,高筒靴,腿又細又長。最近似乎也瘦了。
一瘦顯得更年輕幾分,跟梁瓷差不多年紀似的。
他邁步走進去,拿眼掃向王琪,“老頭說的你很可憐一樣,沒想到還挺熱鬧,那你們繼續聊著。”
眼睛點了點許文靜,有些不爽。
王琪面上掛不住,有些尷尬,勉強擠出一絲笑,還沒到達眼底就趕緊說:“文靜聽說我住院了,過來看看的,你好不容易來了,陪姐坐坐吧,確實可憐的,你姐夫今天剛休息一個電話又被老板叫走了。”
許文靜主動說:“我就是看看你,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你們姐弟聊吧,王琪,我明天再來看你。”
王鳴盛叉開腿做椅子上,側過身看了她一眼,“怎么來的?”
“打車。”
“去門外等我,待會兒送你。”
她受寵若驚,提著包多看他幾眼,低下頭咬了咬唇,“好。”
王琪視線在他們二人之間走了兩個來回,笑容更加有些掛不住,看這架勢,怎么眉來眼去的?
許文靜出去后,王鳴盛稍微坐了坐,話不多說,沒幾秒就要走。
王琪拉住他,“媽整天念叨你年紀不小了,你姐夫單位上有幾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你如果有時間的話要不要約出來見一見?”
王鳴盛有些驚訝,“我以為你得撮合我跟她呢。”
王琪有些尷尬,“早幾年覺得你們倆對彼此有意思,是希望你們在一塊的,如今拖來拖去,都拖好幾年了,看樣子是不夠喜歡,喜歡的話一切都不是問題。”
他淡淡嗯一聲,看著她說:“酒店還有事忙,你好好備產。”
王鳴盛的車子停在急診室所在樓前頭,住院部在后面,兩人出來得步行將近二三百米。
頭頂是抽芽發青的百年老樹,他站在樹下住了住腳,等到許文靜走到跟前沒請她上車,看了看來往行人,停車與取車的人。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安分做經理,少參和我的私事,你跟王琪做知心朋友可以,不要假借朋友的名字行自己的死心,另一個是自覺離開酒店,別做我的下屬,這樣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有意見也管不著。”
許文靜上一秒還在云端,走路都有些飄然,這一秒頓時被打落在地,眼珠子動了動,不知所措看著他。
他剛柔并濟,剛才來了強硬手段,這會兒又來安撫:“我覺得咱們倆有很多共同點,學歷都不高,全憑能力到今天,你在會所在酒店的表現我認可,我也很惜才,跟你呢,存幾分惺惺相惜……不過咱倆太相似,掌控欲又都強,在一起的時候都想做老大做王,注定無法互補。”
許文靜眨了眨眼,不知道應該說什么,心頭惴惴不安,“我兒子還在上大學。”
王鳴盛點頭笑了笑:“我知道,而且你從酒店辭職后,沒學歷年齡又不小了,很難找到像現在這個薪水的工作,對不對?”
許文靜摸了一把額頭,抿唇說:“梁瓷那個事是高司南喝醉酒胡言亂語告訴我的,我那日想警告你結果你發了好大的火兒……我心里有你,不想你步入泥潭,我知道你挺重感情,我們分開這么久還念舊情,所以就告訴王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