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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
梁瓷胸口有些起伏,偏開頭不看他,脖子上的圍巾散開,他垂眼皮子看看,不輕不重輕薄她。
梁瓷閉了閉眼睛,頭迅速又偏向另一邊躲避,他低聲笑了笑,手臂收緊加重力道。
“……你別這樣行不行,能尊重我一下嗎?見了面動手動腳,我是你什么?滿足你不是我的義務。”
他動作一頓,“生氣了?”
梁瓷嗓子發干,用力推開他往后退了兩步,低著眼眸不講話。
心里忍不住想,生氣了?瞧,他這語氣好像很驚訝,大家都是聰明人不是嗎?還是他把自己當傻子……
他看了看,“喝酒了不能開車,在等代駕?”
“……”
“我沒喝酒,我送你回去,你把車鑰匙給我,明天我讓吳大偉來提車給你送過去。”
“不用送了,又不是我的車。”
他帶著鼻音笑了笑,從她手里拿過去鑰匙,完全不理她的小情緒,半強迫半蠻橫地把人拉到他停車的地方,上車見她不動作,低頭又幫她扣上安全帶。
“收收你這小脾氣。”
“就是沒有脾氣,才容易被人拿捏。”
“誰敢拿捏你,我第一個捏死他。”
“你先捏死自己吧。”
王鳴盛挑眉:“這兩天跟李容曼在一起長本事了,抬杠的時候伶牙俐齒的,以后距離她遠點,都把你帶壞了,我怎么看她怎么不像個好人。”
梁瓷側頭看了看他,又側過去頭看外面的風景,走出很遠才想到代駕這事,趕緊拿出手機取消了預約,不過取消的有些晚,代駕司機已經到了地方,按照規定需要支付幾塊錢的賠償。
一路上氣氛有些不對,跟他在一起后前所未有的低沉。
他的手搭方向盤上,另一手到前面按鈕調了一首廣播站播放的歌曲,男人低沉有力的嗓音回蕩在車廂內,他聽了兩秒不太感興趣,頻道換到廣播市內實時路況的頻道,晚高峰南京路擁堵嚴重,提醒廣大群眾繞行,他們正好就在南京路上。
他時不時垂頭看時間,梁瓷忽視了幾次,忍不住說:“把我放路邊吧。”
“說的什么話。”
“不想讓我下車就不要一直看時間。”
“待會兒有個場子,得趕過去。”
“叫了幾個有姿色點歌員的那個場子嗎?”梁瓷用力咽了咽嗓子,看也不看他,“我特別好奇你們一般會怎么樣,說是動手動腳逢場作戲,萬一忍不住了是不是就帶出去?你要不要講講科普科普,我是土包子,沒見識過那種場面。”
王鳴盛聞言有些尷尬,舔了舔唇角咬著后牙槽不講話,梁瓷的情緒有些豐富,閉上眼穩定了會兒,再睜開眼眼角就有些發紅。
她覺得很多事情在重復,兜兜轉轉也沒出來高永房涉足的那個臟亂圈子。圈子外面的人都忍不住進去,更何況圈子里面的人……指望他潔身自好,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王鳴盛剝開她眼前遮擋的碎發,垂頭看了一眼,“最近很忙,超級忙,沒顧上你……不過你別胡思亂想,那幾個點歌員自然是給客人準備的,現在談生意十個得有九個半這樣,不隨大流叫不會做事,假正經不合群。”
她想笑沒笑出,淡淡地說:“男人總把忙當借口,殊不知這是最敷衍最不負責任的借口,所有出軌的男人,回家都會對妻子說忙……忙什么,拯救世界拯救全人類?還是不在地球上沒有信號?所以連抽出時間打電話打短信的時間都沒有。如果是這樣我無話可說,我還得送你一面錦旗,為你歌功頌德書寫史詩篇章。”
王鳴盛低笑出聲,拿眼睛瞧著她,“怎么還變成深閨怨婦了?小嘴巴跟機關槍一樣突突突,我都不知道怎么招你惹你了。”
梁瓷無奈笑笑,仰頭看了會兒頭頂,視線盯著車頂沉默,沉默看了會兒冷靜下來,眨著眼咽下情緒,“我覺得咱們倆應該分開一段時間,各自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然這么僵持著對誰都不好……你沒聽過一句話,如果你花錢買完票發現自己上錯車,一定要趕緊下車,不要因為花過錢不舍得而猶豫,否則會錯過更多站。”
王鳴盛瞇著眼看她,“哦,你所謂的錯過很多站,是不是就說你去美國進修的事,現在說服我趕緊下車?”
“原先我覺得自己身體不好,怕你會嫌棄我,我一直在等你表態,沒想到今天見你是這樣的場景……我覺得咱們不合適,就算你不介意,以后身邊圍繞著鶯鶯燕燕情場誘/惑,我卻年老色衰紅顏枯骨,拿什么斗得過那些一批又一批的年輕小姑娘?”
她默了會兒,“更何況你介意。”
王鳴盛皺著眉宇,“誰告訴你我介意?我立馬去宰了他。”
她低頭想了想,仍舊說:“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一段時間是多久?”
她不講話。
他看了梁瓷一眼,“你說我們不合適,確實也是,你活得多他媽光鮮,你父母不用你養,獨生女沒有姐姐需要接濟,自給自足的白富美博士……我他媽不愿意跟你講這事,你是天鵝,我是癩/蛤/蟆,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真他媽不自量力。”
講這話時嘆了口氣,有些無力感,“……你之前說給我介紹工作,一月四五千,都不夠給我爸一人打牙祭。有些事我不想騙你,我不可能為了你跟錢過不去。”
梁瓷忍不住連續眨眼睛,眼眶微微濕潤,“你真現實……不過也是,我們這個年紀確實得現實一些,你實話實說總好過敷衍我……感情一開始憑借頭暈腦熱什么都不在意,把對方當成神一樣完美,時間久了總要落到實處,考慮一些現實問題。”
她忍了忍眼淚,不想表現的自己多被他牽動,云淡風輕地眨了眨眼皮子,輕聲問:“我就特別想知道,你這幾天冷著我,是不是介意我的身體情況想要我主動提分手?如果是的話講明白就好,我傻,沒有你心眼多手段多,不想再胡思亂想折騰自己……我們不如果斷點,坦誠點,別再玩那些虛的。”
他突然踩剎車,也不管什么交通規則直接調頭往路邊花壇邊停靠,停下車安靜想了會兒,使勁抹了把臉后才說:“為什么非要問介意不介意,這種事,你覺得我介意不介意?有幾個男人可以拍著胸脯保證完全不介意,我介意又如何,不介意又如何?我疼你不就行了?你還是在我心尖兒上,沒人撼動你的地位。”
“你方才問誰說的你介意,你要去宰了他,這會兒你又讓我不要問介意不介意……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是不是,你講話前后矛盾自己都沒意識到,讓我怎么相信你的甜言蜜語?”
王鳴盛用力咬了咬后牙槽,捏著太陽穴閉上眼,額頭抵向方向盤,她挪開眼,不禁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刺眼,大概覺得她固執,追根究底讓人厭煩。
第89章
梁瓷想, 男人這個物種怎么都這樣,之前明明把她捧的跟仙女一樣, 忽然就從肋骨變成雞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