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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著,一邊還拿手在她腰上滑了一把。
岳淡然嚇得跳起身,歐陽維生怕嚇跑了她,忙收了狡黠換上一臉正色,“離天亮還早,你多陪我一會吧?!?
她站在床邊滿是戒備地看他,原本是打算搖頭的,可望著那一雙黑晶石的眸子,竟中了邪一般,鬼使神差就點了頭,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床邊,隨手幫他扯了被子蓋好。
歐陽維在心里笑她自不量力,就是因為她不知從哪來的尚可自保的自信,才會一而再再而三成為別人的碗中食吧。
面上卻溫柔的能滴出水來,“你陪到我睡著?那我不睡了,否則豈不是又同從前一樣?”
“什么從前?”
“這幾年,你雖不在我身邊,我卻時時與你在夢中相見,可早上一睜眼,你就不見了。”
他們做的事同一個夢嗎,為什么他說的情狀她也似曾相識;可這么曖昧的話從他嘴里說出來,她卻半個字也不敢相信。
“有些話,我一直想跟你說,卻總是難以啟齒,今天好像也行不通,你明天也會再來吧,興許明天我就能說出口了。”
今晚她夜探王府已經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了,他竟還得寸進尺地說明日。
他這是舉重若輕地就給她下了個圈套嗎?
岳淡然愣在當場,歐陽維卻無視她的怔忡,輕描淡寫笑著嗔了句,“當初說好了等我回來的,你怎么忍心扔下我去嫁人了呢?”
胸口的龍鳳玉像火一樣燒著她的皮膚,“我要是不嫁,嫁的就會是姐姐?!?
歐陽維眼中露出濃濃的哀傷,卻一寸寸消融在彼此相顧無言的盈盈對望。
“淡然,要是你心愛之人愛的不是你,你會放手成全,還是千方百計將人桎梏在身邊?”
這話是從何說起?
“大概……會放手成全。”
她的確沒那個勇氣將人桎梏在身邊,她卻有本事拋棄一切靠近他身邊。
歐陽維怎么知道她心里的盤算,自以為她與他想的南轅北轍,“是該成全,就算自己再煎熬,也好過讓心中所愛也陪著一起受苦。”
短則五載,長則十年……
岳淡然咬著牙點了點頭。
歐陽維卻長嘆,“可惜,我沒有淡然這么豁達,明知在一起是逆天而行,卻還是受不了日夜思念的煎熬。三年前我以為我放得了手,是我太高看自己了?!?
他的眼睛明明在看她,卻像是透過她的身體看向窗外無邊無盡的黑暗。
他在說誰?說岳思卿,還是她?
岳淡然的心跳到了喉嚨,手和腳也都僵硬的不聽使喚。
“你送我的荷包,我一直都留在身邊。我喝醉的那一晚……你也像今天一樣留下來陪我了吧?”
他的話明明就在耳邊,她卻錯覺每一個字每一個音都來自天邊。
“你是不是為我唱過一首歌?”
岳淡然回話的聲音都顫抖了,“娘去世的早,小時候的事我大多都不記得了,她為我唱過的那首歌,我卻一直忘不了?!?
歐陽維的眼底又燃起幽深黯然的鬼火,“你還記得那首歌的調子嗎?”
“記得是記得?!?
“你愿意再為我唱一次嗎?”
“為……為什么?”
“不為什么,我想確認一下罷了。”
歐陽維見岳淡然繃緊了精神,反倒把悶在心中的哀都松松放掉了,整個人頹然躺倒在雕花大床上,目無焦距地望著綾羅帳頂,“從前那個人就站在院子里,吹一曲簫,簫聲里滿是愛戀與思念;我母后就坐在窗邊,同他隔著一堵墻,聽著聽著就會流淚?!?
……
“若有一日,我們走到那一步,淡然可愿也為我吹那一曲簫,你有你的有情人,我只是個求而不得的可憐人?!?
他與她,誰才是求而不得的可憐人啊!
“可我……不會吹簫啊?!?
她來見他之前,萬萬沒想到他對她說的話會如此地讓人不知所謂也不知所措,看似在對她展露真心,話里的躲閃保留與莫名腐朽的絕望,卻是為什么?
天將明,歐陽維昏昏入睡,岳淡然不敢多留,快步跳窗走了。
他說的那些曖昧不明的話,讓她沒來由地生出許多不該有的奢望,掙扎了一整天,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于夜半時分跳進了他的臥房。
歐陽維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露出溫和歡喜的笑容,面上絲毫見不到昨夜他們重逢時展露的莫名哀傷。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再來,忐忑了一整天,還好……你來的比昨天早?!?
岳淡然臉一紅,站在窗前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接過他向她伸來的手。
兩人面對面在床上坐了,她懸著一顆心,他卻只是云淡風輕地聊家常。
王府住的還習慣嗎?午飯吃了什么?客房舒服嗎?可有人領你到各處轉了?
岳淡然擠出個笑容,一一答話。
歐陽維握她的手卻突然用上了力氣,“淡然覺得我這維王府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