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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像自己的媽媽跟姐姐嘛,程方悟得意的看著坐在那兒臉色一個比一個不好看的程鋼跟程英,“二姐你也上了一夜班兒了,多累啊,一會兒我醒了喝碗雞蛋湯就行了,酸湯開胃。”
程鈴看了一眼家里的所謂雞蛋湯,四個人喝的湯,也就打了一個雞蛋,還都在弟弟碗里,朱耐梅一個孕婦只喝這個,營養可就跟不上了,“你要是沒胃口,我出去給你買碗涼皮?那個開胃?”
自己這個二姐,心好性子好,可惜命不好,想到當初田向陽出事,自己還硬幫著掩蓋,而不讓姐姐離婚,程方悟心里沉甸甸的,他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成了女人,好像只有真正的成了女人,他才能想像出姐姐在婚姻中的苦楚跟委屈,“不用了二姐,”
程方悟低著頭從桌上端起碗,“我現在就吃,吃完了再去躺著。”
說著不舒服不吃飯呢,怎么轉臉又要吃了?
程英這下得了理,張嘴就要挖苦弟媳,沒想到程方悟嘴比她還快,“我是心疼二姐上了個大夜,還要回來做飯,才硬吃的,二姐,你別管我了,趕緊回屋躺一會兒,你對我好,我才跟你說的,咱們女人啊,就得先學會心疼自己,自己要是不知道心疼自己,別人才不會心疼你呢!”
自己這個兩個姐姐程方悟還是清楚的很,沒事兒就往娘家跑,程英他不知道,程鈴絕對是下了大夜,回來幫著周志紅干活兒的,“就像現在,我又熱又累的,回家誰問一句了?挑毛病的人倒是不少!”
程鈴下了夜班不想回自己家里,就過來幫著母親洗衣服打掃衛生了,也確實是有些累了,但她并不怎么贊同程方悟的話,卻也沒跟他爭辯,“行,你吃完了把碗放那兒,我起來了一塊兒洗。”
程方悟點點頭,“二姐你快歇著吧,這不是有程鋼的嘛,我今天在報紙上看人家專家說了,這婦女能頂半天邊,跟男人一樣沖在為國家奉獻的第一線了,這家里頭的事,就不能再搞封建社會那一套了,男人也得學著做家務活,這也是支持婦女解放的一種表現,程鋼他馬上就要當爸爸了,總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難道這孩子,我一個人兒生,一個人兒養啊?真那樣,以后孩子可跟他不親!”
他兒子程強,三歲前是朱耐梅跟周志紅帶的,程方悟跟朱耐梅離婚之后,很快娶了韓萍,韓萍不樂意養程強,周志紅也不放心韓萍那個后媽,程強就一直跟著周志紅。
程方悟對兒子也沒有多少感情,后來韓萍生下了女兒程勝男,程方悟更是把這個從小學習就不好的兒子扔到了腦后,等他功成名就之后,對程強的安排,也是準備在程強結婚的時候,給他買套房子,讓老程家不斷根就行了。
這次若不是他被吳儂給騙了,程方悟還在考慮,要不要讓吳儂給他再生個兒子,將來好好培養,繼承自己的衣缽。
“那報紙上凈瞎說,我跟你說,這報紙上寫的,也不能全信了,自古以來,那生兒育女可不就是女人的事,男人可是在外頭干大事的,怎么能把時間跟精力花在家務事上?孩子又不叫你一個人帶,不是還有我的嘛?”周志紅不樂意了,她兒子可是只鳳凰,怎么能伺候老婆孩子?
“干什么大事?研究□□呢還是參加反,擊戰呢?”程方悟不以為然的撇撇嘴,“我在圖書館,他在商業局,都是一樣的為國家做貢獻,我沒覺得他比我的貢獻大到哪兒去?工資也不就比我多三塊?”
自己這個媳婦怎么說話這么刁蠻不講道理呢?
周志紅想把朱耐梅這種錯誤思想給糾正了,還沒開口就被程鈴給打斷了,“耐梅說的也有道理,就像我們家,田向陽是大夫,我是護士,我們分工不同,但沒有我們這些護士,光剩下醫生,醫院不也轉不起來?”
她想到自己那個冷冰冰的家,心里一酸,“小鋼也別成天光著單位的事,耐梅身子越來越重了,你有空就多陪陪她,她行動越來越不方便,家里的活兒你能干就干點兒,別老指望著耐梅去干。”
“瞧老二說的跟她生過一樣,”程英早就不滿妹妹護著弟媳婦了,“我都生了倆了,也沒她這么嬌氣過!你問問咱媽,有這些講究沒有?咱爸當年在礦上上班,一年也回來不了兩個月,媽怎么把咱們仨生下來拉扯大的?”
這些話程方悟以前也聽過不少次了,當時他覺得姐姐說的沒錯,自己母親跟姐姐都是這么過來的,朱耐梅也照樣可以,可現在他不這么想了,“我嫁程鋼圖什么?不就是圖兩人在一塊兒嗎?我要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兒能生能養,我干脆也找個外地的不就行了?礦上工資還高呢!”
“你也別拿你家里的事出來說嘴,我大姐夫成天除了上班就是出去喝酒,你一個人累的跟頭驢似的,老回來偷偷跟咱媽哭,還怪過咱們,當初為啥要把你嫁那么個人家,”
這些事朱耐梅不知道,程方悟可全都知道,“這會兒你站出來說一個人啥都成了,那以后別覺得自己嫁的委屈,也別罵姐夫,得閑兒我見到姐夫,也跟他說說,叫他以后下了班該出去怎么玩,就出去怎么玩,你一個人啥都干得來!”
“朱耐梅!”程鋼沒把女人們之間的口舌當回事的,他一個做大事的男人,聽見也當沒聽見,可老婆這話說的太扎心了,“你胡說什么呢?我姐跟我姐夫怎么過,那是人家的事,有你插言的地方沒?”
“那不就行了,”程方悟已經把碗里的面給吃完了,他端起雞蛋湯喝了兩口,“各家有各家的過法,雖然大家是一家人,但也要保持適當的距離,程鋼你好歹也是個大學生,難不成也準備跟大姐夫一樣,把家當個旅館?”
程方悟從口袋里摸出手絹擦了擦嘴,“要是這樣,也簡單,咱倆直接去把婚離了,這孩子也別要了,省得他一出生,就過有媽沒爸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有蟲大家留個言,我去捉,沒辦法,我的文都是最少改過三遍才發出來的,結果,還是錯別字那么多,我自己都想不通為什么?
第9章 算賬
這怎么說著說著,扯到離婚上頭了?周志紅急了,“你這孩子,離婚是能隨便提的?你要是再這么胡鬧,我可要去找親家母了!”
“媽您隨便去,”程方悟知道自己媽一輩子沒跟外人起過爭執,細較起來,曾經的岳母方紅跟岳父朱成功,比他家人脾氣還大些。
當年他跟朱耐梅鬧離婚,方紅跑到他單位鬧過,朱成功還打過他,他媽跑過去,可真心贏不了那對夫妻,“我家自小就教過我,黨的恩情比天大,我就跟著報紙上領導們說的走了,我媽還沒您有文化呢,我也不能聽她的啊!”
“連你媽媽的話都不聽?”程英冷哼一聲,“真是長本事了,敢情這家里沒人能管得住你了?”
“我也是二十四五的人了,早就成年了,干嘛還叫人管著?而且我不聽我媽的,你們不也很清楚嗎?”
程方悟頭一回發現自己大姐這么難纏,“當初我家可是看不上程鋼的,我要是聽我媽的話,也嫁不了程鋼啊!”
這下連程鋼跟周志紅都紅了臉,朱耐梅家說起來比程家條件要好一些,朱耐梅上頭有個哥朱輝,也是大學畢業,還是在首都工作,朱耐梅的爸爸朱成功在市配件廠當車間主任,朱耐梅的媽方紅是個家庭婦女,但家里整體來說,日子比周志紅一個寡婦帶著三個孩子要好的多。
“說了半天,現在還看不起老程家呢?”程英不樂意了,她男人在附近小廠當工人,她沒上幾天學,所以沒有工作,就在家帶孩子做飯,“那你可干脆別嫁算了,誰求著你了?”
程方悟眨眨眼,看著程鋼,“程鋼呀?還有媽,程鋼都給我寫保證書了,說是只要我嫁給他,叫我享一輩子福,媽在我們家也說了,會把我當親閨女那么疼的,”
說起來周志紅也不算撒謊,程家的女兒們,可不就是成天干活兒嗎?“敢情你們是在騙婚啊?早知道當初借臺錄音機,把程鋼跟媽的話錄下來了,對了,當時大姐你也去了,跟我媽說的好多話呢,說家里有你跟二姐兩個在,我嫁過來只用好好工作就行了,大姐,你忘性可真大!”
程鋼被程方悟說的有些下不來臺,朱耐梅長的漂亮,還是個大專生,他對她可以說是一見鐘情,后來裝作借書,成天跑圖書館,跟朱耐梅熟悉了,很快又確立了戀愛關系,但后來說到結婚,朱家就不那么樂意了,可這年頭不興嫌貧愛富這一套,加上程鋼人長的精神,嘴甜腿勤,沒費多少功夫就將朱家人拿下了,他們的婚事也算是比較順利。
至于那些叫朱耐梅享福一輩子的保證,程鋼早就忘到腦后了,什么享福一輩子,他上門提親,難道還能說叫人家閨女跟著自己吃苦?“難道你現在不享福?你看你成天都干些啥?”
程方悟已經越來越接受自己是朱耐梅這個新身份了,“我干的啥?我早上起來,挺著大肚子給你做飯,回來打掃衛生洗衣裳,你干的啥?別跟我說你外頭比我忙,你敢這么說,我就敢去問問你們領導,是不是在單位搞資產階級剝削壓迫無產階級那一套!”
自己還能不了解自己?程方悟太知道怎么拿捏程鋼了,一句話正中命門。
“你,你個潑婦,”
“我就是潑婦,你想好了,要是還想跟我過,每月工資必須上交,然后,從現在到生產,家務活你來負責,若是不同意,那咱們下午就去單位請假,直接民政局去!”
程鋼除非不想要前途了,不然打死也不敢離婚的,不只不敢離,甚至都不能讓單位知道他家里夫妻不和,“你,你怎么這么貪錢,”
“叫愛人上交工資是貪錢啊?我頭一回聽說,”朱耐梅轉頭看著程英,“大姐,姐夫的工資每月都要交給你吧?”
程英沒想到弟弟吵個架,半天崩出來這么一句,“那我也沒有叫你姐夫全部上交,他一個大男人,出門不能兜里不裝錢。”
“我知道,你每月給大姐夫留十塊零花錢,他跟人喝酒,也都是兩毛一斤的散白干,”程方悟發現自己記性真好,三十年前的雞零狗碎兒,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照著大姐家的例,我也給程鋼留十塊,還有,大姐夫好像不給老家寄錢的,我不能那樣,媽一個人帶大你們三個也不容易,我們又在家里吃飯,我們兩個每月給媽交二十塊生活費。”